第八章 情愫暗生
第八章 情愫暗生 (第1/3页)
他因杨小真满面泪渍,神情太过凄苦,便边行边向她安慰说道:“真妹不必过份忧虑,你方才那夹背一掌,把黄凌打得不轻,所发飞针,更似淬有奇毒,或许他会死在半途……”
杨小真纤手微摇,接口说道:“卜兄有所不知,黄凌身上穿了龚大师伯所赠的‘柳叶千丝甲’,故而那一掌虽重,并未使他受伤。”
“飞针呢?据我来看,针上似曾淬毒?”
杨小真点头说道:“针上不仅淬毒,并极厉害,但药力约经两个时辰,才会发作,故而黄凌似能及时逃到我母亲面前,报告一切!”
卜星楼略一沉吟,扬眉叫道:“真妹,照你这样说来,竟已不能再见你母亲,是就此脱离修罗门户的了!”
杨小真凄然说道:“修罗门虽然不妨脱离,但母女之情,却属不容背侮,故而眼前只好把这烦心之事,暂时撇开,等到八月初三,暨八月初四的‘粱山’决战以后,再复听天由命的了!”
这几句话说得情理双兼,自使卜星楼不便再加劝说,只好长叹一声,摇头不语。
两人走了数日,卜星楼问道:“真妹前去‘小雪山百花谷’,是为了何事?”
杨小真如今对于卜星楼,几已完全信任,毫不隐瞒地应声答道:“我娘因石振天、桑凌汉、钟离明等实力不弱,再加上‘银发仙妪’孟昭芳,还有功力更高的隐形奇人为助,深恐‘粱山红谷’之战,未必有十拿十稳的绝对把握,遂命我去往‘小雪山百花谷’,请我‘散花仙客’田师伯,届时前去梁山助阵!”
卜星楼大吃一惊,扬眉说道:“小雪山百花谷中住的是那昔年以‘百花绝技,威震半边天’的田光田子畏吗?”
杨小真点头说道:“卜兄猜得不错,正是……”
活犹未了,卜星楼便接口问道:“但‘散花仙客’田光昔年威名正盛之际,闻因一桩重大伤心恨事,声言封剑归隐,永绝江湖,如今怎肯轻易出山,为‘修罗四血’助阵!”
杨小真摇头说道:“我对这位田师伯的过去一切,不太清楚,但我母亲却说大概一请就允,万一田师伯有听推托之际,便将这方玉佩取出,他定必改变主意,立即点头!”
说完,将杨玉真交给她的那方朱红色心形玉佩取出递与卜星楼观看。
卜星楼看完玉佩,含笑说道:“这样看来,‘散花仙客’田光的昔年封剑归隐之事,还与你母亲颇有关联!”
杨小真摇头笑道:“这事我可不敢胡说……”
话方至此,耳边弓弦疾响,有几缕尖风,从脑后飞袭而至。
卜星楼与杨小真,全是当代年轻人物中,出类拔萃的极强高手,两人同自脚尖微点,腾空四丈有余,让那几缕尖风,从足下掠过。
果然,那是几支利箭,射中山壁之上,不仅火星四冒,并碎裂了不少石块,且是发箭之人,用力颇劲。
杨小真半空中“咦”了一声说道:“卜兄,你看这几枝冷箭的所射位置,好像并非射我,全是向你招呼的呢?”
卜星楼剑眉微挑,斜落丈许以外,循着冷箭来处,抬头看去。
原来,身后六七丈的一座小峰半腰,有块平石,石上坐有三人,正在饮酒。
一人是个枯瘦如柴的年老披发头陀,一人是个年约七十有余,银发银须的银袍佩剑老叟,另一人则是不到四十的中年书生,身穿黄色儒衫,手执一张金弓,貌相尚称英挺,但两道目光,却嫌诡谲不正,并充分显露出是个酒色之徒。
卜星楼戟指手执金弓的黄衣书生,扬眉问道:“彼此索昧平生,阁下忽以冷箭相加,是何道理?”
黄衣书生冷然答道:“我又不曾射伤你半丝皮肉,你却问我作甚?”
卜星楼生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蛮不讲理之人,不禁气得怒火中烧,正待严词斥责,杨小真却已一旁叫道:“你是什么东西?快报个号来!”
一语方出,那黄衣书生便变色厉声叱道:“丫头住口,你若如此无礼,我便消失了怜香惜玉之心,教你与那小子一道,惨遭劫数!”
杨小真冷笑说道:“你自己是个无礼匹夫,还要人家对人有礼,真……”
话方至此,黄衣书生张弓搭箭“嗡”的一声弦响,—缕尖风,便向杨小真的咽喉射到!
杨小真故意卖弄,暗中提聚内家真气,卓立如山,毫不闪避。
直到箭到面前,才微启朱唇,吹出一口气儿。
那枝疾飞怒箭,竟被她吹得斜落一旁,插入道边土内。
黄衣书生这才大吃一惊,扬眉笑道:“难怪你这丫头,颇为狂傲倔强,居然真有两套,赶快替我报个姓名宗派上来,切莫自误!”
杨小真道:“你先说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然休想知道我的来历!”
黄衣书生举起手中金弓,冷笑叫道:“瞎了眼睛的丫头,就凭这张金弓,你还看不出我是谁吗?”
杨小真哂然答道:“我想是想到一个人,但不仅和你年龄不对,功力也比你强得多呢!”
黄衣书生“哦”了一声,扬眉问道:“你所想出之人是谁?”
杨小真冷冷说道:“二十年前,有位惯用金弓的武林前辈,名叫边寿天,号‘金弓无敌追魂叟’!”
黄衣书生笑道:“你总算还有点见识,那是我的先父,我叫边小寿!”
杨小真失惊问道:“你就是近年在关外一带,横行猖獗的‘铁心色胆辣书生’吗?”
边小寿点头笑道:“白山黑水之间,提起‘边小寿’三字,敢说是无人不知,能止小儿夜哭!但却想不到中原各地的武林之中,对我这‘铁心色胆辣书生’也颇熟悉!”
说到此处,从双眼之中,射出充满**的邪恶目光,瞪在杨小真的脸上,怪笑说道:“丫头,如今该报上你的来历了吧?”
卜星楼一听“铁心色胆辣书生”之号,便知这边小寿是个极为邪恶人物,不禁动了出手除害之念!
但他的念头才起,杨小真业已轩眉答道:“巧得很,我们竟有同名之雅。”
边小寿颇为高兴地含笑问道:“你也叫小寿吗?足见我们有缘,难怪我一看到你,就想把那小子射死!但你姓什么呢?总不会也姓边吧?”
杨小真答道:“我姓屠,屠猪杀狗的屠……”
姓屠当然可以,但“屠小寿”三字,加在一起,却显然是故意编造,含有对边小寿的挑战意味。
边小寿一听之下,脸色顿变,目光中的欲火,也转为怒火,厉声叱道:“丫头,你是找死,我若不给你看点厉害,你也不知道‘铁心色胆辣书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一面发话,一面便从小峰半腰,提气纵落,像只飞天巨鸟般的,向杨小真当头扑到。
这条人影,往下疾降,另一条人影,却往上飞迎,双双在离地一丈四五之处,当空会合。
另外一条人影,自然是卜星楼,他与边小寿在空中硬打硬接地换了一掌。
边小寿由上而下,自比由下而上的卜星楼占了便宜,但双掌一接,内力互发之下,他却仍被震得与卜星楼几乎完全相同地各自住横侧里,飞出数尺!
外行眼中,他们是秋色平分,并无轩轾。
但内行眼中,却已看出,边小寿至少在真力内劲方面,弱了一筹,并非卜星楼之敌。
双方身形落地,卜星楼剑眉高挑,冷笑说道:“原来名震白山黑水,能止关东小儿夜哭的‘铁心色胆辣书生’,也下过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物。”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最犀利的词锋,也是最厉害的武器!边小寿空自气得满面通红,却无法还口,只好向卜星楼咬牙叫道:“阁下通名!”
卜星楼笑道:“天下巧事太多,我和你也有同名之雅!”
边小寿厉声问道:“你也姓屠?”
卜星楼摇头笑道:“不是,我姓宰,叫做宰小寿!”
边小寿知道对方不肯明言来历,再问徒自取辱,遂目中凶光一转,把自己手中金弓的弓弦取下。
原来,他这金弓,是精心特制,既可用来射箭,也可当作兵刃!
如今,弓背弓弦,分执两手,便成了一根金质硬鞭,一根蚊筋软索。
边小寿恨极卜星楼,哪里还肯容情,怒啸一声,索鞭齐舞,刹那间鞭风索影,匝地幕天,把卜星楼密密罩住。
卜星楼在临下“九华山”时,把“干将剑”交与裴大宇,身边未带兵刃,加上边小寿这一鞭一索,刚柔兼济,招术也有独到诡异之处,攻来凌厉绝伦,遂弄得难占上风,渐入窘境!
那披发头陀与银袍老者,则始终未发一言,只在峰腰旁观,不曾插手此事。
杨小真一见卜星楼以赤手对抗边小寿的一鞭一索,渐渐相形见绌,遂扬眉叫道:“卜兄,你的剑呢?我这柄剑先借你用!”
一面说话,一面从腰间解下一柄软剑,便向卜星楼递去。
卜星楼趁着闪避边小寿金鞭猛击之势,一式“蜻蜒掠水”,便把杨小真所递软剑,接在手中。
但剑才入手,他便大吃一惊!
因为卜星楼虽未细看,却入手便知,手中之物,正是自己用来与石飞红换剑定情的“玉带软剑”!
武林人物过手之际,不能片刻分神,尤其是当双方功力相差不远的强弱难分以下。
如今,卜星楼便犯此诫,心中一惊,身法微慢,便被边小寿左手中的弓弦软索梢,在右腿近胯之处,扫中少许。
一阵奇痛,卜星楼身形踉跄,抢出两步。
杨小真不知他是见了“玉带软剑”,想起石飞红,因而疏神,自然莫名其妙地大惊失色!
边小寿则心头狂喜,跟踪追击,右手鞭“金龙抖甲”,左手索“怪蟒缠松”,挟带着“飕飕”锐啸,向卜星楼上中两盘猛烈攻去。
卜星楼虽受微伤,伤并不重,何况—向惯用的师傅软剑,又复到了手中,遂神威抖擞地扬眉一啸,人腾八尺,植剑半空,恰好迎上了边小寿横扫而来的一鞭一索!
兵刀一触,硬鞭软索,齐告断折,换句话说,就是边小寿的那张金弓,从此完蛋!
三声惊呼,一齐响起,两条人影,凌空飞堕!
其中一声惊呼,自然是边小寿为了心痛家传宝弓而发。
另外两声,则发自那白发头陀和银袍老叟,他们人随声落,飘堕当场。
行家一出于,便知有没有,杨小真与卜星楼一看之下,均晓得这披发头陀、银袍老叟,功力极为高明,比那边小寿高得太多。
边小寿金弓被毁,惊怒交迸,怒吼一声,又向卜星楼飞身进扑。
但那银袍老叟却伸手拦住边小寿,向他摇头叫道:“边贤侄暂安勿躁,我还有话,要问他们。”
边小寿闻言,只好愤然止步,银袍老叟遂对卜星楼,扬眉说道:“真人面前,莫说假话,老弟与那位姑娘,且报个真实姓名!”
卜星楼觉得左腿近胯处,有些隐隐作痛,但仍不甚在意,剑眉微挑,朗声答道:“在下卜星楼,这位姑娘名叫杨小真。”
银袍老叟伸手说道:“卜老弟,借观尊剑!”
这位银袍老叟与边小寿大不相同,神情极为高傲,不怒而威,看去是个极有身份的人物。
卜星楼听他要向自己借观“玉带软剑”,虽觉有逾常理,却也不肯示弱拒绝。
但正待将剑递过,忽然想起此剑是由杨小真交给自己,遂偏过头去,向杨小真含笑叫道:“真妹,这位老人家,要想借剑一观,你意如何?”
杨小真秀眉微挑,点头说道:“借他一看无妨,凭他那样大把白胡子,还好意思骗取我的剑吗?”
卜星楼闻言,遂把手中“玉带软剑”,递交银袍老叟。
银袍老叟接过剑去,略一观看,那披发头陀,便在一旁念了声“阿弥陀佛”,淡淡说道:“邵兄不必看了,正是当年之物,这才叫因缘巧合,真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卜星楼听得心中一惊,暗忖照这披发头陀与银袍老叟的神情语气看来,可能是甚久未出世的厉害魔头,昔年并与恩师,结有深仇大怨!
念方至此,那银袍老叟,已向杨小真注目问道:“杨姑娘,令师何在?”
他—面说话,一面果然把“玉带软剑”递还。
杨小真知道对方有了误会,本想辩白,但又恐卜星楼听出这柄“玉带软剑”是夺来之物,未免不好意思,遂只得含混答道:“我师父现在‘黄山’,你问此则甚?”
“我与他是武林旧友,极欲互相叙旧,杨姑娘请给我个确切的地址好吗?否则,‘黄山’云海漫漫,千峰万壑,仍恐找不到呢!”
杨小真笑道:“你到了‘黄山始信峰’下,只消在峰脚一片古松林外,引吭长啸三声,自会有我门户中人,出来接引!”
银袍老叟点了点头,侧顾披发头陀,微笑说道:“恭喜尊者,昔年旧友,既有下落,我们便立即走趟‘黄山始信峰’吧!”
披发头陀双掌当胸,又念了声“阿弥陀佛”,便与银袍老者,带着那尚悻悻不服的边小寿,向杨小真、卜星楼作别而去。
卜星楼目送他们三人离去,剑眉深蹙,仍自寻思。
杨小真笑道:“大哥,你毁了边小寿的那张家传金弓,也就算了,还在想些什么?难道你非要把那‘铁心色胆辣书生’杀掉……”
卜星楼摇手说道:“但得一步地,何处不留人?我整日都在劝真妹要放得手软心慈—些,自己怎会那样狠毒?”
杨小真娇笑说道:“我也知道大哥不会有这种心肠,但你眉头深锁,却在想些……”
卜星楼不等她再往下问,便接口说道:“我是觉得那披发头陀与银袍老叟,仿佛功力极高,异于凡俗,正在猜测他们的来历身份!”
杨小真“哦”了一声,扬眉笑道:“大哥若要猜测他们的来历,我可以供给你一些资料。”
卜星楼惊喜地注目杨小真道:“真妹请说来听听!”
杨小真笑道:“第一是那老叟姓邵,第二是那老叟不单银发银须,并还身穿银袍,大哥可以从这两点上,设法推测那老叟来历!”
卜星楼点点头说道:“对了,那头陀适才把老叟称为邵兄,而银发银须,虽属天生,那件银袍,却显非巧合,似是什么特殊表记。”
杨小真继续笑道:“第三是那披发头陀的号称之中,定有‘尊者’二字,第四是那披发头陀,瘦得皮包骨头异乎常人!”
卜星楼听得连连点头说道:“这四项资料,都极重要,也都是我们适才耳闻目睹之事。”
杨小真拍拍腰间,扬眉笑道:“第五项就是这柄软剑,他们两人之中,尤其是那披发头陀,可能与剑主有甚深仇大怨!”
卜星楼早就想到这点,但杨小真既已提及,遂不得不接口问道:“真妹的那柄软剑,是你家传……”
杨小真脸上一红,说道:“说来大哥又要骂我,这支软剑,本是石飞红贴身佩带之物,被我搜出,一看之下,大为喜爱,遂……”
卜星楼“哦”了一声,点头说道:“那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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