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愫暗生

    第八章 情愫暗生 (第2/3页)

剑,委实太好,钢可洞金,柔能绕指,难怪真妹喜爱……”

    卜星楼这么一说,杨小真倒也释然,含笑说道:“大哥,我们先去‘小雪山百花谷’吧!”

    卜星楼点头笑诺,但刚一举步,突然身形踉跄,剑眉紧蹙!

    杨小真见状,蓦然想起卜星楼适才似为边小寿的弓弦软索索梢扫中之事,不禁失声问道:“大哥,你……你方才好像被边小寿的弓弦软索扫中一下,莫非伤得重吗?”

    卜星楼坐在一块大石上,手抚右腿近胯之处,皱眉说道:“这事十分奇怪,我被他弓弦软索扫中之际,虽觉一阵剧痛,但随后便渐渐消灭,怎么如今竟又痛得不能举步?并有点麻酥酥地,难道边小寿这样狠毒,在弓弦上也上了毒物?”

    一句话提醒了杨小真,使她花容变色地双眉愁锁,接口急急说道:“这事大有可能,大哥怎的忘了那边小寿是有名的‘铁心色胆辣书生’呢?你赶快把伤处给我看看!”

    卜星楼闻言,不禁俊脸通红,窘得无法开口。

    因为他所受的索伤,是在右腿近胯处,怎好褪下中衣。

    杨小真见他一张俊脸,胀得通红,遂恍然大悟的顿足叫道:“大哥,休也太道学了!虽然礼法有云:‘男女授受不亲’,但我们一来非世俗之人,二来关系不同,我为了你,不惜叛门规,弑师兄,甘受‘修罗万磔’之惨,你……你……你还对我避忌什么?”

    卜星楼张口欲辩,偏又无从措辞,正在窘急不堪之际,心中一阵迷忽,人便摇摇欲倒。

    杨小真眼快,瞥见卜星楼眉心之中,突然有一丝淡淡黑气出现!

    那修罗一派,对于用毒之计,均是大大行家,杨小真自然懂得这眉心发黑,是剧毒将作的先兆,也就是卜星楼危在旦夕。

    她心中一急,指发如风,立即点了卜星楼的“三元大穴”,不令胯间毒力攻人心窍。

    卜星楼本已毒发昏迷,自然应指而倒,躺卧在所坐大石之上。

    杨小真急忙把卜星楼的右胯中衣撕破,仔细察看伤势。

    中衣一破,腿肉晶莹,但近胯处有寸许长的一条紫印,业已胀起好高,并由中心开始,渐转黑色。

    杨小真秀眉双蹙,先取出一只玉瓶,倾出两粒灵丹,接唇吐舌地度入卜星楼口中,使他咽入腹内。

    然后手持一柄小刀,银牙咬紧,一落一挖,竟把卜星楼腿胯间那条寸许长的紫印伤痕,完全挖去,成了一个血洞。

    自然血涌如泉,但血色已呈紫黑,不是鲜红之状。

    杨小真毫不迟疑地伏下身去,张开樱口,在卜星楼伤处吮吸。

    她一吸一吐,再吸再吐的持续了足有数十次之多,卜星楼的伤处所留鲜血才成为红色。

    但血虽呈红,却流量已少,卜星楼的一张俊脸,也变得苍白不堪,显然失血过多。

    杨小真长叹一声,住口不吸,从怀中又取出一瓶白色药粉,敷在卜星楼伤处,并把自己所用丝巾撕开,替他小心包扎。

    这块大石之后的数丈之处,是片小小松林,林口巨松枝丛中,正藏着一位白衣少年,注视着杨小真的一切动作。

    白衣少年约莫二十三四,相貌中平,虽然不太俗气,但也不太英俊。

    他看到杨小真替卜星楼吸完了毒血,裹好伤口以后,突然扬手抛起—段松枝,直飞七八丈高下。

    这松枝抛得劲头甚巧,等到去势已尽,掉头下落之时,恰好到了杨小真的头顶上空!

    杨小真一来专心为卜星楼疗伤吸毒,二来那白衣少年抛掷松枝时,距离稍远,又复刻意施为,故而毫无所觉!

    但如今松枝下堕之时,所挟轻微破空声息,却因正值当头,无法瞒过她极强的耳力。

    杨小真抬头一看,急忙伸手接住松枝。松枝上捆着—个纸包,纸包中则包的是半支上好野山人参。

    卜星楼失血太多,极为虚弱之际,自然仍需这种强力补药,杨小真看明究竟,怎得不喜。

    但她喜中有惊,也有奇,惊的是这发出松枝之人,手法大妙,奇的则是这人既肯慨赠灵药,却为何举动神秘,吝于一面。

    她此时救人第一,不遑细想,一面把那半支上好人参放入口中,慢慢嚼啐,化成香浓参汁,一面再度给卜星楼服用。

    等到把参汁度完,杨小真才轻轻放下卜星楼,娇躯微动,向那片小小松林扑去。

    但那白衣少年,自从抛出松枝以后,早巳悄无声息的由树上移形,隐入林内,失去踪迹。

    杨小真在林口略加探看,未见有人,因关心尚昏迷不醒的卜星楼,不敢深入林中搜索,只好站在林口,微抱双拳,向林内捉气叫道:“多蒙尊驾慨赠灵药,杨小真与卜星楼,感激不尽,可否请现身一见,容我当面拜谢!”

    语声落后,林中寂寂,哪有丝毫回音。

    杨小真因为是自己提气发话,对方必已听见,既未应声,显系不愿相见,遂怅然一揖,退回卜星楼的身边。

    这时,卜星楼因得上好参汁之助,虽仍昏迷不醒,面色已略为红润,不似先前的苍白情状。

    杨小真再替卜星楼一诊脉搏,心中的一块大石才告落地。

    因卜星楼只是中了剧毒,不是受了重伤,经自己替他吸尽毒血,再内服灵丹,外敷药散之下,毒性已怯,只有些失血过多,人极虚弱而已。

    这半支野山人参,正是治疗虚弱的无上妙品,药既对症,只消让他酣酣畅畅的睡上一觉,便可完全恢复。

    关于卜星楼的伤势,业已无虑,杨小真想到自己,不禁秀眉双蹙,有点悲从中来。

    她悔恨自己适才做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不应该向那枯瘦头陀、银袍老叟及边小寿等吐露自己与卜星楼的真名真姓。

    第二件事,是不应该向对方告知母亲与三位师伯,在“黄山始信峰”下隐身所在。

    自己本意是想把对方骗去,在母亲等人手下,碰个大钉子,但万一那披发头陀、银袍老叟等竟与母亲相识,则彼此谈说起来,岂非更证实了自己违犯“修罗血誓”,在八月初三期前,与卜星楼交往之事?

    起先被黄凌撞破,还可希望他中途毒发,死去灭口,但如今又添了这项破绽,只要两者露一,自己便难逃身遭“修罗万磔”之惨!

    杨小真既惊于“修罗”门户中酷刑之惨,又伤于母女之情,从此断绝,自然越想越觉凄凉,忍不住泪珠双抛,嘤嘤啜泣。

    这一哭,却哭出了一个人来。

    适才那位抛枝赠药的少年,在松林咳了一声,缓步走出。

    因为他不明白杨小真是为自己伤心,竟误会到卜星楼伤势太重,不是那截野山人参,所能为力。

    杨小真闻得咳声,赧然拭泪起立。

    等那白衣少年走到面前,她便抱拳问道:“请问尊驾是否刚才抛枝赠药之人?”

    白衣少年点点头,目注卜星楼道:“他的伤势怎样?有变化吗?”

    杨小真知道人家有所误会,遂摇头笑道:“我这位卜大哥,并未受什么内伤,他只是被人暗算,中了剧毒,但业已内服我独门解毒圣药,伤口毒血,也告吸尽,只是失血太多,人极虚弱而已!幸蒙仁兄慨赠上好人参,如今人已无恙,只消酣睡一觉,元气便可恢复!”

    白衣少年闻言,向杨小真诧然问道:“杨姑娘……”

    三字才出口,杨小真便讶然问道:“仁兄怎会知我姓杨?”

    白衣少年笑道:“杨姑娘大概关心你卜大哥过甚,才忘了刚才在那片松林以外,向我称谢之时,不是业已说明你是杨小真,他叫卜星楼吗?”

    杨小真玉颊飞红,赧然问道:“仁兄怎样称谓?”

    白衣少年道:“我姓华名家朴。”

    杨小真道:“华兄为何适才避匿林中,吝于一面,如今却又出……”

    华家朴微微一笑接口道:“我也重病方痊,那半支野山参是我吃剩之物,以此赠人,怎么还好意思接受杨姑娘的谢意?如今因杨姑娘替你卜大哥诊脉之后,忽然流泪伤心,才以为他伤势有甚变化?故而出林相问。”

    杨小真笑道:“多谢华兄关心,我卜大哥不妨事了!”

    华家朴问道:“卜兄既已无碍,杨姑娘适才为何还哭得那么伤心?”

    杨小真幽幽一叹答道:“我是自悲身世。”

    华家朴目光奇闪,愕然问道:“杨姑娘身手矫捷,显然艺出名门,又有卜兄这等人品的俊侣相偕,怎会……”

    杨小真因心中正闷得难过,遂长叹一声,接口问道:“华兄既然动问,我就把我伤心之事,对你说上一遍……”

    华家朴摇手说道:“常言道:‘交浅不能言深’,在下与杨姑娘只不过萍水相逢,照理……”

    杨小真截断他的话头,苦笑说道:“华兄何必如此见外,你适才慨赠灵药,已对杨小真、卜星楼,恩深如海,不是寻常萍水相交!”

    华家朴微笑道:“杨姑娘既然这等说法,你就把心中之事,对我细述一遍,泄却积郁也好!”

    杨小真闻言,遂把自己与卜星楼之间的复杂关系,巨细靡遗的对华家朴一一细述!

    华家朴静静听完,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的舒卷白云,不发—语。

    杨小真细诉衷肠以后,已将这新交之人,当作生平挚友,语音悲噎地含泪叫道:“华兄,你听完我的身世遭遇,是否觉得……”

    华家朴收回了看云的目光,摇头说道:“据我看来,杨姑娘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杨小真诧声问道:“华兄此语怎讲?”

    华家朴道:“杨姑娘莫要怪我直言!”

    杨小真点头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我还懂得,华兄有何教言?尽管请讲!”

    华家朴看着杨小真含笑问道:“杨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为何对卜星楼一见钟情?”

    杨小真想不到他会有这一问,口中期期难答。

    华家朴大笑道:“一来,自然是由于卜星楼的风神英朗,侠骨峥嵘!二来,却因‘修罗’门下,多半是凶邪残恶之辈……”

    这句话儿,相当刺耳,杨小真不禁听得双眉紧蹙。

    华家朴不管她反应如何,依然往下说道:“而杨姑娘本质却颇善良,虽与邪人为伍,终有点格格不入,一旦遇着卜星楼那等磊落英雄,轩昂侠士,自便如磁引针,特别发生好感。”

    杨小真“呀”了一声,扬眉叫道:“华兄,你好高明的见解,好深刻的眼光,所说既合哲理,也和事实上差不多呢。”

    华家朴微笑说道:“既然如此,杨姑娘便应下定决心,索性从此脱离‘修罗’门户!”

    杨小真苦笑问道:“华兄是要我变成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华家朴摇头笑道:“怎会无依无靠?你不是有卜星楼吗?”

    杨小真红着脸儿说道:“我卜大哥看来虽对我还不错,但他是正派侠士,恐怕嫌我……”

    华家朴笑道:“他嫌你性情凶残,你可以改变气质!他嫌你门户不正,你可以脱离‘修罗’,像你这样美丽的佳人,只要努力向上,我不信卜星楼会心如木石!”

    杨小真忽又伤心起来,凄然含泪问道:“我娘呢?难道我只顾我自己连娘也不要了吗?”

    华家朴叹道:“这就是杨姑娘唯一的困难处,但在我看来,也并非无法解决!”

    杨小真泪眼模糊地,急急问道:“华大哥,你……你有什么高明办法?教教我吧!”

    这位“修罗玉女”如今已对华家朴,既极感激,又极钦佩的改口叫起“华大哥”来。

    华家朴道:“杨姑娘,你认为八月初四的‘粱山红谷’一战,结果应该如何?”

    杨小真想了一想,摇头答道:“我不敢说!”

    华家朴微笑说道:“你可能以为你母亲功力绝世,其余‘修罗三血’,也各怀秘学,罕有敌手……”

    话刚至此,杨小真便接口道:“这是我以前的想法,如今业已不同,因为‘银发仙妪’孟老婆婆,能救走石飞红,并把我龚大师伯打了一掌,郎三师伯又在‘九华山庄’被隐形人赶了回来,金二师伯更于‘黄山莲花峰’顶,遭‘穷神活鬼’钟离明点中一指!虽然我母亲尚未出手,但,显然已非绝对优势,而是均衡局面!”

    华家朴点头笑道:“既然彼此实力,相距不远,则邪难胜正,理所当然,福善淫祸,天道不爽,‘粱山红谷’一战,‘修罗四血’是多半会冰消瓦解的呢!”

    杨小真长叹一声,低头不语,

    华家朴微笑说道:“故而杨姑娘倘若不脱离‘修罗派’,即令不应血誓,也将玉石俱焚,若是脱离邪恶,归入正途,或许会由你身上,替你母亲,开出一条生路!”

    杨小真静静听完,猛一抬头,妙目中虽然泪光闪闪,但却掩不住从内心流露出感激神色,凝注着华家朴那张不太漂亮的脸庞,颤声叫道:“华大哥,我……我太感激你了,你要把……把我认作你的小妹。”

    华家朴想不到她会来此一举,不禁怔了一怔。

    杨小真凄然又道:“华大哥,你不肯吗?是……是否看不起我?”

    华家朴失笑说道:“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又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哪里会有看不起真妹的道理呢?但你肯听我适才所劝之语,脱离‘修罗派’吗?”

    杨小真听得华家朴已把自己叫做“真妹”,遂高兴得扬眉答道:“我不脱离!”

    这句答话,大出华家朴意想之外,但他才吃了一惊,杨小真便又复说道:“因为小妹如今是违规待罪之人,倘若就此脱离‘修罗派’,未免太不光明正大,并有点卑鄙!故而,我打算……”

    华家朴听出她话中有话,接口问道:“真妹打算怎样?”

    杨小真的那张俏丽脸庞儿上,布满了一片不可逼视的湛湛神光,朗声正色答道:“我打算仍旧照我母亲之命,替她老人家前往‘小雪山百花谷’中,去请‘散花仙客’田光田师伯,并于八月四月,双方在‘梁山红谷’会阵时,先向我母亲坦承违背‘修罗血誓’,暨对黄凌师兄暗下毒手之罪,苦劝我母亲勒马悬崖,归隐灵山,莫争江湖名利!”

    华家朴皱眉问道:“倘若你母亲不听善劝……”

    杨小真接口说道:“我就甘当‘修罗万磔’之刑,也等于是对我母亲实行‘尸谏’!”

    华家朴叹息一声道:“真妹是一片苦心,但依我看来……”

    杨小真问道:“华大哥看法如何?”

    华家朴道:“我觉得应该让你母亲遭受—次严重挫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后,再复动以天伦深情,或许能使她淡却雄心,消除妄念!”

    杨小真皱眉说道:“华大哥讲得虽对,但当世武林中,能够使我母亲遭受严重挫败之人,实在是太堆寻找了。”

    华家朴目光一闪含笑道:“也许不太难找,连我都想到时试上一试!”

    突然听得有几声玉磬清音,传自松林深处。

    华家朴—闻磬音,忙向杨小真说道:“对我传技成全的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