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高手

    第十六章 第一高手 (第3/3页)

待双方分出高下,一方面严密监视着“修罗四血”,他们心中的惊、急、怒,是难形容的。

    在“修罗四血”方面,未尝不想趁此机会脱身,看来正是大好机会。

    但是,如他们四人一动,不论怎样快,势必先会被“法海”、“震山”等阻截不可。

    万一因为他们四人一露逃意,古、鸠二人立时惊觉住手,转而对付他们四人,那就不堪设想,岂非弄巧成拙。

    杨玉真咬紧银牙,凝足功力,几次想冒险出手,又自耐住。

    就在她心神不定,首尾两端之际——

    猛听出一缕如蚊虫震翼,却十分清楚的传声:“杨道友,你速通知三位盟兄,准备走,由我来对付这些番狗!”

    陌生的声音,好大的口气!

    当今之世,有谁敢说这种狂言?谁能凭一人之力,对付这么多强敌?

    她心中狂跃,一时弄不清传声方向,不禁游目扫视。

    青天白日之下,在这么多绝顶高手眼前,别说是人,就是小如兔子蛇虫,在几十丈内,也难以逃过耳目。

    传声又丝丝入耳:“杨道友,请勿多疑,我是路遇田光兄,他因……意外耽搁,我特赶来,难得有此大好机会,必须火速决断,千万不可犹豫!”

    杨玉真凝聚功力,也无法确定传言的人藏在何处?冷眼一瞥全场,未有异状,分明对方仅专对她一人而发。

    能瞒过这多绝顶高手耳目,专对她一人说话,而毫不为第三者发觉,凭自己之自负,竟连对方藏身的方向及远近皆不能辨出,能不自愧?这是何等功力?惊人之至!

    她实在猜测不透是何方神明,且听到对方提及“散花仙客”田光,称兄道弟,可见对方必然与田光十分熟悉,或与她也有旧?

    但,任她如何推想,也想不出这神秘人物是谁?在她的判断里,别说她的故交旧友中无此种人物,恐怕当今之世,也不会有这种奇人!

    她想到“散花仙客”田光,与自己曾有一段深情,虽成明日黄花,旧情如梦忆当年,田光能由隐迹多年的小雪山应自己之邀赶来,不辞千里跋涉之苦,可见情痴一往。

    在“梁山红谷”,因一切变出意外,也未能与田光叙叙旧情,自己匆匆含怒赶来黄山赴约,显然,田光也随后赶来了,足见关心。

    只是,田光既已随后赶来,听神秘人的口气,似乎有难尽或未竟之意,田光出了什么意外而耽搁呢?

    如田光能及时赶到,则形势较好,凭他一身所学,真是一大臂助,大可和番僧们放手一搏,也不至于使自己与龚毅等有这么多顾虑了。

    她本想向神秘隐身人传声问明一下,可是,连对方藏身何处都弄不清楚,怎好冒失?

    对方既不肯自泄身份,可见必有难言之隐,问亦无用,岂能不识相,也不容她多想了,她明白,确实时机一瞬,不能再多延误,她一面想等对方再传声,却失望了,忍不住暗向龚毅传声问道:“老大,你可听到有陌生人对你传声说话?”

    只听龚毅传声道:“有这种事?谁?”

    她不用回头,也不必再问,便能体会到龚毅意外的讶异神色,这种口气,分明证实神秘的人是专对她一人招呼了。

    杨玉真一向眼高于顶,近来连番受挫,已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说天下之大,单是眼前的两个番僧“神力”与“魔钹”,加上那个莫测高深的神秘传声人,就使她自叹不及。

    但,她决不能示弱于人,女人最要面子,心神一敛之下,立作果断。

    这时,杨玉真距离古班拉、鸠多伊二人约八丈左右。

    龚毅与金宏、郎万昌三人则在十丈之外。

    “法海”,“震山”等七个喇嘛则对“修罗四血”采取三面包围之势,目光却都被古班拉、鸠多伊二人之恶斗吸住。

    陆舜华姑娘却已悠悠醒转,女孩儿家最敏感,一发觉被挟住,本能地挣扎一下,正要叱骂——

    “太极血神”龚毅忙闪电出指,闭了她的哑穴,悄声道:“姑娘勿惊,我们是来救你,千万别轻动……”

    陆舜华姑娘当然已经看出挟住自己的人是龚毅。

    星眸略瞥之下,古班拉、鸠多伊二人的惊人声势使她芳心一震,再游目看到周遭形势,便知形势危殆已极。

    她先为“修罗四血”劫持,再被蒙面人劫走,羞愤急怒,身心俱瘁,又拒绝进食,连日折磨,已如得大病,她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一切,她已约略明白,不论龚毅之言是真是假,她欲抗无力,只有认命,索性星眸一闭,默默调息……

    杨玉真一咬银牙,已向龚毅传声:“大哥,准备闯,照我刚才所言行事!时机紧迫,不能耽误了!”

    又向金宏、郎万昌二人先后分别传声:“二哥、三哥,快准备闯,护住大哥突围!不要管我!”

    龚毅等三人,一向对这位四妹言听计从,何况她又是掌门身份,三人立时如绷紧的弓弦,同时凝足功力,分向“法海”、“震山”等以进为退,飞身猛扑,一动齐动,掌风呼啸而出。

    “法海”等正为古班拉、鸠多伊二人的生死恶战而紧张,却未料到龚毅等敢于突然攻击,同时怒喝:“找死!”

    “一齐上,先摆平他们!”

    轰隆大震声中,双方已各换了两掌。

    龚毅等以背城一战,破釜沉舟之意,连下杀手,立时把“法海”等逼退丈余,趁番僧们身形交错,乱了阵脚空隙,龚毅首先挟紧陆姑娘向左面空处腾身飞射。

    “法海”大吼:“想逃吗?给佛爷留下!”

    飞身追截。

    “震山”等也纷纷腾身。

    却被金宏与郎万昌二人截住。

    眨眼间,龚毅已飘身掠出十几丈外。

    毕竟喇嘛占了人多的便宜,虽被金、郎二人乱攻一阵,略为阻挡了一下,“法海”与“震山”立时警觉,一面连施杀手,和郎、金二人硬拼,缠住二人,一面大喝:“你们快追!”

    另外五个喇嘛已如苍鹰追扑脱兔,各展身形,向龚毅追去。

    杨玉真一看到龚毅等三人一动,立即把控在双掌的十八支“修罗化血神针”以十二成功力向古、鸠二人死穴打去。

    人已腾身飞扑“神力活佛”古班拉,口中却喝道:“我来给二位和解!”

    这一来,番僧们弄得各不相顾,古鸠二人更是紧要关头,无法分神。

    “修罗化血神针”出于杨玉真之手,无坚不摧,虽然被古鸠二人满空震荡的强烈罡气抵消了不少力道,十八支神针,仍是分向二人死穴射去。

    这是杨玉真“擒贼擒王”的打算,想打古鸠二人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先毁了一个,就成功了一半,而后再帮助三位盟兄脱困……

    她想得虽然好,算盘并不如意!

    十八支神针虽然明明打实了,却只见古鸠二人同时身形连震,同时怒吼如雷!

    杨玉真刚扑到古班拉身边丈许左右,双手刚抖出两团如蛇似的血影,古班拉已转身相向,双臂一抖,向她发出两记猛厉的拳风。

    人已风车般狂转,大呼:“我们中计了,先对付这女人再说……”

    杨玉真猛觉强烈的力道把她发出的玄功阴劲震散,对方虽然中针,并无立时倒地现象,便知不妙,冷喝一声:“鸠活佛,我助你一臂……”

    人已腾身再起,向古班拉扑去。

    鸠多伊本是突然惊变,虽仗护身的“毒龙甲”挡住了杨玉真的神针,惊怒之下,几乎岔了真气,半空飞舞的飞钹也摇晃欲坠。

    刚猛吸一口气,想把飞钹转向杨玉真,一听她这么说,凶心一动,一面喝道:“好大胆的女人……”

    一面又续着传声道:“你快再发针,取他‘脑户’和两太阳穴!千万不可逼近,你不是他对手……”

    双掌连挥,七片飞钹一阵滴溜打漩,倏地如星泻电流,向古班拉背后“玉枕”、“金门”等穴集中攒射。

    古班拉已把杨玉真恨到极处,正觑定杨玉真扑来的身形,想把她一击而毙!

    铁臂一抖,拳风刚出,杨玉真突然半空曲腰,倒射而去。

    古班拉大吼一声:“都该杀……”

    猛地一扭身,乌光电掣,却是“毒龙剑”出鞘!

    只听铮铮声响——

    有两只飞钹刚到他顶后已被他扭身出剑,斩成四片下落。

    鸠多伊突袭未成,收势不及,反而又毁了二片飞钹,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怒上加怒,知道这么一来,仇上加仇,恨上加恨,古班拉绝对不会再容他了,一面双掌连扬,把尚存的五片飞钹收回,一面向杨玉真传声急叫:“杨道友,快下手……”

    杨玉真已照办啦。

    双掌振处,又是十八支化血神针,集中攻向古班拉上、中下三盘。

    古班拉暴跳如雷,狂笑震天:“佛爷叫你们知道利害,统统杀掉……”

    “毒龙剑”吞吐如电间,乌光蛇掣,一阵轻响,十八支化血神针都被他强烈的剑气扫落周遭。

    人已腾身向杨玉真扑去,吐剑如电,乌光如蛇乱闪,已向杨玉真发出剑罡!

    剑罡是功力已达化境的最高火候,只有深浅之分。

    武功到了**归一,意动伤人的地步,剑罡能一发九朵,伤人于百步之外,其快其利,使人无法抵挡。

    如非功力相等者,必然应手横尸,溅血飞魂。

    现在,古班拉因恶斗之后,真气大耗,已只能发出一半力道,虽然如此,仍是凌厉已极。

    古班拉人一腾空,“修罗血影”杨玉真便知形势危急,千钧一发,只有一面飘身后退,一面凝足“修罗玄功”,准备硬接。

    双方相距五六丈,杨玉真已猛感数缕寒风,直射如箭,蜕不可当,她知道古班拉的剑罡已到,厉啸一声,不退反进,竟也凌空而起,借一避剑罡之势,全身化为一团血影,反向古班拉猛扑。

    双方一来一往,其快如电,眼看一瞬间就短兵相接。

    “神力活佛”古班拉是怒到极处,恨到极处,凶心大炽,色心全消,一心想先惨杀伤玉真,再诛鸠多伊,瞥见杨玉真反而升空还击,不禁大喜,狂笑一声:“臭娘儿们找死,佛爷让你尝尝利害……”

    话未了,“毒龙剑”连震,划出漫天剑气,集中指向杨玉真。

    就在这一刹那——

    一声怪笑!

    一声怒啸!

    一声怪叫!

    一声闷哼!

    还有一阵狂风!

    一阵急雨!

    加上漫空黑雾!

    怪笑的是出于一个由十几丈外石穴中暴起的黑衣人之口。

    怒啸的是“神力活佛”古班拉正要得手之际,突遭暗算,暴怒呼啸。

    怪叫的是“魔钹活佛”鸠多伊,他本是想趁古班拉身在半空,聚功向杨玉真下手一瞬,猛运罡气,指使仅存的五片魔钹奇袭古班拉背后,不料,突然发觉来了强敌,来人身手奇高,出手诡异,他一惊一怒之下,脱口呼叫,是本能地向同党示警。

    闷哼则出于“修罗血影”杨玉真之口,她虽全力向古班拉抓出,无奈已失先机,功力尚未及吐出,右臂已中了古班拉一道剑罡,强大震力,几乎把她右臂震为数截,全身酸麻,真气一泄,立即下坠,闷哼出声。

    一阵狂风则是出于那如鬼似神的黑衣人手上,有掌一扬间,狂风呼啸。

    一阵急雨则是怪人另一手发出大蓬蓝芒,罩向古班拉。

    漫天黑雾,也是那怪人连环出手,几团蛋大的物体在闪空爆炸,**过处浓烟如墨,迅即散布。

    古班拉剑气狂卷,环身三匝,人已星曳下坠。

    那黑衣怪人一身怪装,由头到足包住,捷逾鬼魅地已向古班拉连抖两掌,连环杀手,一气呵成,身手之快,使人失色,连有第一高手之称的古班拉也被打个措手不及!

    杨玉真带伤下落地面,左手托住右臂,咬牙忍痛,仍本能地注目戒备,由于怪人来的太突兀,又无法看出面目,冷眼一瞥之下,脱口叹道:“戮魂芒!可是……”

    杨玉真话声未了,怪人已促声冷喝:“杨道友速退,让我来对付他们……”

    话声如箭,可见心情之急,杨玉真虽觉出语音不似田光,也无暇细辨,一面飘身而起,一面厉叫:“二哥,三哥,走!容下次算帐……”

    左手一扬,一记劈空血影,突袭“法海”喇嘛背心。

    “法海”与“震山”正与金宏、郎万昌二人打得难解难分,各以全力死拼,以致连环变化,也无暇分神,杨玉真一记突袭,把“法海”惊得一式滚辘辘,匆促间,未看清地势,收不住急势,一直滚落二丈外的斜坡下去了。

    由于黑雾迅即蔓延扩散,和郎万昌恶斗的“震山”喇嘛都本能地撤身分开。

    金宏和郎万昌因发觉杨玉真右臂已受重创,也急于护住她离开险地,一声不响,一左,一右,与杨玉真同时,向右方腾身而起。

    只听一阵蚕吃桑叶的声息,是那怪人的大把“戮魂芒”已被古班拉强烈的剑气扫落!

    轰!轰!又单掌硬接了怪人两记重手。

    黑雾迅即把现场十多丈掩蔽,几乎看不清了古班拉与鸠多伊及那怪人的身形。

    唯见剑光闪烁如萤光。

    杨玉真等三人已远去二十多丈,杨玉真猛收身形,沉声道:“我们不能让田道友孤身赴难……”

    “八卦血印”金宏喘声道:“是田子畏?不可能吧?”

    杨玉真一怔,咬牙道:“不管是不是他,我们应该和他合力克敌才……”

    “阴阳血手”郎万昌促声道:“老大也是一个人,恐怕难以脱困!”

    杨玉真喘了一口气,厉声道:“二哥快去接应老大,三哥和我留下……”

    话未了,猛听黑雾中传来古班拉一声怪叫如雷:“你是……”

    却被冷酷的阴森哼声打断:“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古班拉一声怒吼:“鸠老二,快下手……”

    使人心抖的冷笑:“你倒下,就该轮到他了……”

    黑雾中红光连闪,蓝芒飞溅!

    狂风大作中,霹雳大震,随着震天怒啸,一条人影冲天而起,又如断线风筝栽落!正是古班拉!

    杨玉真看得分明,却意外地吃了一惊!

    只见古班拉巨大的身形,带着硝烟和火星升空而起,左臂连袖似已中断,连“毒龙剑”也不在手上,下落时,大蓬殷红如血的火星突然由他背上乱冒,迅即化为青烟,衣衫如蜕,几乎就成了一堆带烟的烂肉,只有胸前,后背至脐,有一层乌光闪闪的逆鳞薄甲,坠入黑雾中不见!

    眼看这个有黄教第一高手之称,以“天下第一高手”

    自负的“神力活佛”古班拉已非死即伤,遭了惨劫,连杨玉真等也为之目怵心惊,刚要驰走的“八卦血印”金宏也忘了形,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黑雾中突扬怪笑:“原来是你……”

    是“魔钹活佛”鸠多伊的奇怪声音,充满了怒恨惊讶。

    却被森森冷笑打断:“你知道就好,可惜已迟了……”

    话声未了,已为霹雳大震淹没。

    一声惨厉怒吼:“你好狠,佛爷同你拼了,震山……”

    在一边呆如木鸡的“震山”喇嘛刚如梦初如醒的大吼一声:“‘子母阴雷’!你是……”

    向黑雾中扑去的身形,突然半空疾翻,化为倒射!

    杨玉真等刚看出竟是两片紫金飞钹,不知何人,竟如电射向“震山”喇嘛,他堪堪让过,想撤身后退。

    只听一声冷哼:“是非只为多开口,一个人该死,就活不了!”

    这回看清楚了——

    只见一溜火光,一闪间,霹雳连震,大团硝烟中,血红的火舌像千百条蛇舌伸缩,广达三丈方圆。

    可怜“震山”喇嘛连吼声都未出,整个倒翻的身形,在火舌齐闪中化成几十团碎片,真是血肉纷飞,尽成黑炭。

    金宏为之咋舌脱口道:“利害!”

    郎万昌似乎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莫非就是那……”

    杨玉真如被针刺了一下,娇躯一抖道:“快走……”

    人已翻身疾掠。

    金宏一呆,意犹未足地嗳了一声:“鸠多伊怎么啦?”

    郎万昌神色一变,怒视一眼,人已掉头驰下。

    猛听黑雾中扬起得意的哈哈笑声:“天得其便,快慰平生,鸠老二,在数难逃,谁叫你们窝里斗,自己打自己,真是该死,嘿嘿!认得我‘铁胆书生’顾一鸥吗?”

    顾一鸥?

    这人竟是丹心八友中的“铁胆书生”顾一鸥?

    “八卦血印”金宏刚掠出数丈的身形为之一滞,真想回头再看看,再问问。

    猛听凌厉的笑声刺耳!

    “修罗道友,你们够聪明,请便,容再相见!”

    金宏突有所悟,为之心神一抖,倒抽冷气,不但不敢再停留,连答话也不敢,猛吸气,紧跟着前面的杨玉真与郎万昌如箭飞射……

    三人全力施展轻功,一口气下了“始信峰”。

    却仍未发现“太极血神”龚毅与刚才紧追而去的五个番僧踪迹。

    这就奇怪了。

    依照情理,龚毅挟着陆姑娘,在五个功力相等的强敌追截下,逃得再快,也难一去无踪。

    即使龚毅已经逃远,五个番僧追之不及,也必有所动静。

    如已被追到,势必有一番恶斗。

    像这样毫无征兆,却使人忐忑不安了。

    转眼已到了“狮子林”。

    杨玉真和金宏,二人已分向高处四面眺望,毫无所见。

    杨玉真玉面惨白,虽然自己上了金枪药,又服下了修罗灵丹,经过连番行功后,仍有支持不住,真气难继之势。

    金宏与郎万昌也是惊魂未定,实在,刚才诡异的场面使他们心有余悸。

    那个黑衣怪人,能够在一盏茶的时间里,连毁古班拉与鸠多伊二大绝顶高手,又添上一个“震天”屈死鬼,虽然在黑雾掩蔽中未看清楚交手情形,那怪人身手之高,连自负的杨玉真等三人也感一身冷汗。

    固然,古鸠二人及“震山”喇嘛皆在恶战之后,功力大打折扣,又被对方猛烈凶毒的奇门暗器打个措手不及,但是,能利用这种难得机会,连毙三个番僧的气魄与身手,天下难找,也出于想像之外。

    如凭“修罗四血”,有自知之明,即使四人联手,能够侥幸逃脱古鸠二人手下,已是万幸,更别妄想如此干净利落。

    艺不如人,只有叹服!

    金宏喘了一口气,蹙眉苦思,又向蕴含愤怒的杨玉真道:“四妹,你……不妨事吗?”

    杨玉真只摇摇头,没开口。

    郎万昌道:“奇怪!老大为何没有动静?”

    如果龚毅遇到阻截,力有不敌的话,一定会出声求援。

    如能安然脱身,也会不放心杨玉真等三人,而一人远扬的。

    杨玉真嘘了一口气道:“大哥老谋深算,想不致有意外,急也没用,我们却是……栽到家了……”

    能使杨玉真自己开口认“栽”真是奇迹。

    金、郎二人心中有数,不敢插口。

    杨玉真轻叹一声:“真险,我们今天可谓死里逃生,不是说句丧气话,以古班拉和鸠多伊的功力,见面犹胜闻名,我们至少差了三成左右!”

    金宏强笑道:“说来也险,如非四妹……急智,应付得好,那就完全改观了!”

    杨玉真惨白的面色一红,愠声道:“那真是出丑,一时的权变,我当时也实在毫无把握,不料,竟变化成这种局面,那黑衣人实在深沉阴险得可怕,毒辣的心机与诡异的手法,我们都望尘莫及!”

    “八卦血印”金宏噢了一声:“不错!那人好毒!我听到他自称是‘铁胆书生’顾一鸥!”

    郎万昌冷笑道:“你相信他会是顾老三?”

    金宏尴尬地道:“当然不相信,他为何要冒充顾老三?”

    杨玉真截口道:“如论那份胆力,十分像什么也不怕的顾铁胆,但顾老三一向光明正大,决不那么神秘,连面目也不敢示人,何况,那些诡异的手法,霸道的玩意,决非顾老三素行……”

    郎万昌接口道:“他还有冒充子畏兄的一套呢,唉!……”

    大约知道说快了,一叹而止。

    杨玉真当然知道郎万昌是因为那黑衣人施展了“散花仙客”田光的“戳魂芒”,而担心田光的生死,当然,更清楚她与田光的一段往事……

    最关怀处,不论新欢,抑是旧恋,在女人心目中,都占有极重要地位,杨玉真何尝不关心田光的安危?

    但是,她倒不好意思表示什么。

    金宏忙道:“我们亲眼看到他出手,当然绝对不是子畏兄,只是,子畏兄的拿手暗青子怎会落在别人手上呢?”

    也一顿而止。

    郎万昌忙岔言道:“以子畏兄的一身所学,未必……

    会怎样,可能另有曲折隐情,如果那怪人对子畏兄有个……万一,也决不会在我们面前施展,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杨玉真芳心丝乱,强作笑容,点头道:“分析得不错!说来那怪人分明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等于是友非敌,不过,他恰好适逢其会,利用了古鸠二人自残的难得机会,似乎又像是蓄谋而来?与古鸠二人有切身利害冲突,才下毒手置古鸠二人于死地,我一时也想不到当代同道,不论正邪双方,黑白两道,有哪一位具有如此惊人身手?”

    “八卦血印”金宏哦了一声道:“刚才那三个番僧不是有未说完的话?分明已认识那怪人是谁了……”

    杨玉真四扫一眼,神色有点紧张,摇头示意,沉声道:“走!等下再说,先找到老大要紧!”

    金宏嘿然而止,三人默然穿过“狮子林”。

    杨玉真沉吟止步。

    仰看天色,正是辰牌左右。

    白云重叠,日被云掩。

    杨玉真想了一下,道:“二哥、三哥,大哥失去联络,不同寻常,连那五个番狗也不知去向,我想,我们分作三路看看,午时左右,在‘竹林庵’附近会合,先到先等如何?”

    金宏与郎万昌二人也因心念龚毅安危,急于知道下落,一同点头,表示同意。

    正分向三路——

    掠出十多丈的金宏突然咦了一声:“什么名堂?”

    已经驰走不远的杨玉真与郎万昌,闻声又飞身掠到。

    只见石径旁一块照眼的平面石上,插了一支森森白骨,乃是一条完整的右臂骨。

    郎万昌脱口道:“好家伙!是‘白骨殃神’许汉忠也到了黄山?”

    杨玉真却注视着白骨插处的大片麻纱,纱上有血淋淋的字迹。是写着潦草的,勉强可以分辨的几行字迹——

    敬告修罗道友,龚老大已移驾作客,许某当竭诚招待,请放心,匆促不一容再续告。

    杨玉真等三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这等于是“白骨殃神”许汉忠把“太极血神”龚毅“请”去作客了,好客气,要杨玉真等放心,却又故弄狡滑,不说明人在何处?叫杨玉真等如何放心得下呢?

    显然,陆舜华姑娘也再落虎口了。

    “太极血神”龚毅能慨然顺从,不起干戈,就这样由“白骨殃神”许汉忠摆布?

    在情理上,不可能。

    而事实上,已这样。

    证明龚老大已落许汉忠之手了!

    若以许汉忠与龚老大之功力估计,伯仲之间,各有千秋,单打独斗,非三百招以上难分高下,龚老大决不会轻易束手听命的。

    许汉忠这多年来的进境如何?是另一回事。

    龚老大既有保护陆舜华之责,如非特殊情况下,决不会在这种不着痕迹之下被许汉忠请走。

    因为一路下来,皆无打斗痕迹。

    除非许汉忠带了不少高手到了黄山。

    在挟众相胁,软话招呼之下,龚老大在力不可敌,又不甘示弱之下,只好屈服于许汉忠之手,不得不往了!

    许汉忠显然是有预谋而来,不只是专为了再劫夺“九华派”的一个女弟子陆舜华而小题大做,可能是有目的针对“修罗四血”而来?

    眼前的无情事实,已证明龚老大已先栽了。

    也即“修罗四血”已栽在许汉忠之手了!

    “白骨殃神”既有龚老大为人质,大可运用,作为讨价还价的资本,杨玉真等三人能受这种要挟吗?

    “八卦血印”金宏怒哼了一声:“好大胆的许汉忠!太岁头上动土!”

    杨玉真截口沉声道:“别废话,人已丢定了,不知他们会出什么花样?先沉住气!”

    “阴阳血手”郎万昌蹙眉道:“可怕!以我看来,有极可怕的阴谋,偏偏都被我们兄妹碰上了,算我们倒霉,‘修罗四血’几曾吃过这种哑巴亏?四妹,你有何主意?”

    杨玉真仰面想了一下,道:“虎落平阳,一时也无善策,要静待变化,看如何发展,现在,我们棋错一着,只有稳扎稳打,白骨殃神可以踟躇满志,正在扬扬得意了……”

    金宏目光一闪,唔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姓许的既然也到了这里,那姓石的一定也不甘寂寞,难道那个怪人就是他?”

    郎万昌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闷声道:“你现在才明白?还不太笨!”

    杨玉真冷声道:“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还有这份闲心逸趣?”

    金宏苦笑道:“四妹,你平时不是说过:对手越强,越有兴趣吗?我想不通,如果是姓石的,他怎么会……”

    郎万昌哼声道:“他不会,谁会?”

    金宏翻眼道:“我不明白,说清楚点。”

    杨玉真道:“这太简单了,无非为了争功、争名、争权。”

    郎万昌接口道:“实在是争宠!”

    金宏呀了一声:“我知道了,大内侍卫和番狗们一向有心病,积不相容,互相妒忌歧视之下,难怪……”

    一搓手,低声地:“姓石的真有一手,竟能利用这个机会一石双鸟,除去两个番狗中的顶尖王牌,确实名不虚传,我得叹声佩服!”

    郎万昌冷然道:“也难怪地要冒充顾一鸥了!”

    杨玉真沉吟道:“不止一箭双雕,还别有几层心机阴谋。”

    金宏一怔道:“好家伙,四妹说说看。”

    杨玉真道:“第一:他掩蔽面目现身,是想逃避番僧耳目,包藏祸心。第二:他用上田道友的独门暗器,是想嫁祸江湖,这一记够狠的!”

    金宏叫道:“原来如此,可恨、可恶!”

    杨玉真又道:“第三:他故意出声,自称是顾铁胆,也是转移耳目之计,这么一来他既已把已看出他破绽的三个番狗除掉,就不怕走漏秘密!”

    金宏道:“好利害!便是‘法海’和‘黄龙’等能逃过他的毒手,因未对面,只凭听到,一定把他当作是顾老三了,他娘的……”

    郎万昌吸了一口气,接口道:“他还可能恢复本来面目,强充好人,作迟到一步之状,把死去的番狗身上所中的‘戳魂芒’作为杀人的证物呢。”

    杨玉真摇头道:“那不十分妥当,那虽有嫁祸田道友之意,但‘子母阴雷’的声响,加上死者的惨状,决瞒不过别人!”

    说罢,一甩头发,显得无限的凄伤。

    能够使“修罗血影”杨玉真如此气沮,金、郎二人也无限感慨。

    郎万昌噢了一声:“四妹以我看,你还是先找一处地方歇下散去功力,调理一下手伤,再作道理,有我二人护法,当无意外!”

    若在平时,以杨玉真的刚强傲性,决不会稍有示弱。

    这时,她竟然点点头,无力地说了一声:“也好……”

    金宏突然哦了一声:“奇怪!如果是姓石的,为何能容得我们安然脱身,他会对我们没有敌意吗?”

    杨玉真面色一惨,苦笑道:“这也是阴谋呀!”

    金宏一怔道:“阴谋,又是阴谋?对我们有什么阴谋?”

    杨玉真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一句话,明为示惠,暗藏祸心,以后……等以后再说,你会明白的。”

    人已向松林中的乱石走去。

    金宏哪敢再噜嗦?又被郎万昌瞪了一眼,只有伸伸舌头,露出不知是怒?是惊?是疑的神色。

    二人默默地跟着杨玉真,目送她隐入乱石后的背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落寞,哀伤,凄凉……

    使不可一世的“八卦血印”金宏与“阴阳血手”郎万昌也受到难堪的感染,一阵沉重的气氛,笼罩全身,也抹上心头。

    二人互看一眼,一打手势,也各自走向一边,隐身石后,为杨玉真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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