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落难平山堂
第二十二章 落难平山堂 (第2/3页)
八手“天狼爪”,出名毒辣,如被他抓中,只要一见血,立即中毒倒地。
刚才自己侥幸,避过了他一指之力,陆镇川是成名多年的老贼,与“丹心八友”是同一代的人物,连师父顾一鸥,都不敢轻敌,何况郁新仁?
也难怪陆镇川全是发号施令的口气!
郁新仁转念间,未免呆了一呆。
那两个大汉已猫看老鼠似的,向他欺近。
郁新仁功聚双掌,面对一触即发局面,正想如何措词?
身后又扬起冷哼:“小子,明白点,我们要找的对象,是你师父和老一辈的叛逆,你算是老几?如想顽抗,别怪老夫欺小,一定叫手下先把那丫头劈掉!”
是陆镇川发话,人已悄无声息地到了郁新仁背后五尺处。
郁新仁反而镇静了,他知道,老化子前言不虚,以陆镇川欺身背后的身手,如果自己要反抗的话,决难幸免。
与其受辱眼前,不如忍一口气,只是,陆镇川决不会容他拖延时间的。
欺近他的两个大汉,突然停住身形,只是满面狞笑地瞪定郁新仁。
倏地,陈姑娘一声娇叱:“你们要怎样……”
郁新仁已看到有三个生意人打扮的大汉由茶棚里走出来,向陈姑娘一步一步地走去。
其中一个背向这边的大汉哑声笑道:“没有怎样呀,别怕!”
陈姑娘怒道:“谁怕你们这班……”
话未了,那三个人已同时出手,她也已双掌疾翻!
那三个生意人都不等闲,只两个照面,便把陈姑娘点了穴。
郁新仁哪能容得别人沾她的身子,一声大喝:“住手!”
人已飞身而起。
闲人们起了一阵惊呼。
另二个大汉同时冷笑道:“回去!”
同时翻掌,截击郁新仁。
郁新仁被迫以双掌换四掌,两声闷震,两个大汉退了一步,同时“咦”道:“看不出这小子……”
郁新仁是急怒之下,全力施为,二个大汉是只发八成功力。
他虽然把两个大汉震退一步,他自己也被震得热血上涌,真气立泄,翻身落地。
他与陈姑娘相距约十多丈,哪里来得及?
他刚一落地,再次腾身凌空。
猛听背后一声冷哼:“不知死活!给老夫躺下!”
郁新仁猛觉一股极大的吸力,已夹背抓来。
心知是陆镇川施展的压箱底杀手“天狼爪”了,心中一惊,猛吸一口气,一式“鹞子倒翻身”,凌空筋斗,避过了那一抓之力,人也再次下坠。
脚刚落地,只听一声鸭子笑:“好小子,再不老实,看大爷消遣这个……丫头……”
他双目尽赤,一注目,却是一个鹰钩鼻的生意人已一手按在陈姑娘的背上,好像扶住她。
另一手作势向她天灵盖按下。
郁新仁只觉热血冲心,猛吸气,才把快要狂喷而出的一口鲜血压下。
陈姑娘大约连哑穴也被制住,口张无声,黛眉立起,星目通红,却是倔强得如一尊土偶,紧紧地咬住樱唇。
郁新仁明知已受制于人,硬拼也来不及了,除了任由对方摆布外,已别无他法。
他按住心情之激动,冷眼向人群中瞥去!
那个老叫化已不见了!
如非故意避开,就是已知不妙,忙于求援报警去了。
郁新仁知道,老叫化皇甫华,号称“追风丐”,是当代“丐帮十雄”中的老四,轻功身法一绝,除了十八手“追风拿云”切掌擒拿外,武功是“十雄”中较弱的一个。
就是皇甫华仗义出手,在这种形势下,不过多饶一个,毫无作用,郁新仁根本没有寄望于皇甫华出手的意思,只想能和他再照一面,传声几句,授以“机宜”。
老叫化既已抽身了,不失为上策。
陆镇川冷冰冰地道:“走吧!你小子别婆婆妈妈了,儿女情长,老夫会成全你们,刚才你俩不是说要夜探‘平山堂’吗?老夫亲自邀请,够面子吗?”
郁新仁暗道:“这下真栽到家了,连自己和陈姑娘的密语,也已被陆镇川这老贼听去,只好由他冷嘲热讽了!”
一咬钢牙,掉头就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语声如铁,毫无惧色。
陆镇川盯住他,一挑大拇指,沉声道:“有种,不愧铁胆书生门下,只要你老实点,另有好处给你!”
郁新仁喝道:“姓陆的,你别废话!”
陆镇川倏地变色,截口道:“好小子,你怎么知道……”
郁新仁轩眉道:“谁不知你这老贼,化成灰也逃不了恶报!”
陆镇川一步跨到郁新仁面前,死瞪着他,哼道:“好小子,是谁告诉你的?”
却凶睛乱瞥,似在察看四面动静。
郁新仁一惊,迅忖道:“老贼好奸滑,他已起疑了,认定附近另有高人指点……”
当下一仰面,冷然道:“实在告诉你,凡是清廷的奴才走狗,尤其是为首的罪魁,我们都已绘影图形!”
陆镇川哼了一声道:“老夫化身无数,岂是你小子能知……”
郁新仁哂然道:“不打自招,你已贼口亲供了,你不是姓陆的?难道是我看错了?”
陆镇川狞笑道:“恐怕是有人漏给你的呢?快说?”
郁新仁沉声冷笑:“好笑,你既知我是‘铁胆’门下,又是谁告诉你的?”
陆镇川眼珠一眨,大声道:“走!天下没有能瞒得过老夫的事与人,你叫那丫头老实点,免自取辱!”
原来,陈姑娘倔强地不肯移步,被那个鹰钩鼻的生意人推了一下,几乎仆倒。
郁新仁喝道:“你们滚开,不准动她!”
吸了一口气,叫道:“跟我走吧!”
陈姑娘一甩头,便向郁新仁跑来。
郁新仁一看,便知她只被闭了哑穴与“左右肩井”,只是不能行功动手而已。
他只要别人不沾到她身上,便不再吭声,大步向前走。
只听身后有人低低狞笑:“你自身难保,还想做春梦,奶奶的……”
那班看热闹的闲人,因不懂武功,当然弄不清楚陈姑娘被点了穴道。
只奇怪郁新仁刚才横飞空际的“惊人功夫”,却又不大打一场,直往“平山堂”走,大家好奇,以为他们是要到“平山堂”去大打架,七嘴八舌地也蜂拥跟上来。
却被“狼山三友”和那三个生意人强臂一拦,由“狼山三友”中的老大吕天鹏发话:“各位老乡,花会就快开场了,今天有更好看的花样,你们不可错过,我们是请这两位相公去‘讲斤头’,各位别管闲事!”
他这一说,凡是在外面跑的人,已听出“去不得”的言外之意,都自动停步了。
有些不懂事的闲人,仍向前挤,距离“狼山三友”等六人数尺之外,猛觉如撞在一堵墙上,头昏眼黑,乱向后退,把后面的人撞得乱叫乱骂。
立知利害,疑神疑鬼的惊骇之下,掉头就向后转。
这一来,大家就停步了。
吕天鹏嘿嘿一笑:“各位好走。”
一摔手,其他五人哈哈一笑,也转身走了。
“平山堂”在“瘦西湖”的尽头。
登临眺望,但见峰峦献秀,草木际天,江南诸山,拱揖槛前,与此堂平,故名“平山”。
这里,风景颇富湖山之胜,特别是那前后攒簇的丛密松林,为江南所罕见。
堂的后面,有著名的“天下第五泉”,游客至此,啜饮一杯名泉名茶,坐听松涛浩浩,俯视“瘦西湖”,心旷神怡。
可是,这时却成了罗刹屠场,森罗地狱!
打从一月前起,“平山堂”已成禁地,游客止步,不准擅入周遭百丈之内。
四面红漆木牌,贴着“扬州府”的煌煌告示。
夕阳如血,掩落西山。
“平山堂”里,一片漆黑。
只有正面大厅里,灯烛通明,如同白昼。
两边,直挺挺地站着百十个黑衣人,高、矮、胖、瘦都有,济济一堂,却是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面色都是那么僵硬,毫无表情,严肃死重的气氛显示着有严重的事将发生!
正中,是一座巨大的香案改设而成的桌案,案后设着三把太师椅,披上蜀锦与绣垫。
香案上是血红的杭绸,除了一本径尺的小册子外,空无一物。
由厅后两边垂花门各走出两个锦衣壮汉,又在香案的两侧,摆了两张雕花梨木椅子。
百多人看也不敢看一下,神色更紧张了。
只听厅后一声沉劲的语音道:“大人请。”
一声干咳:“贝勒先请,下官不敢有僭!”
只听沉劲的语音哈哈道:“在这里,就随便些,咱们办正事要紧。”
步履沉重,先走出一位玉面朱唇,锻袍貂马褂的美少年。
只是,双眉如剑,笼罩煞气。
一双点漆黑眸,也凶芒隐隐,闪烁间,顾盼生威,使人心紧。
随着他身后的是一位红袍,朱翎,面如满月,蓄着三绺长髯的中年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双目有神,神色严肃。
还有一青袍雀翎,短额低眉,白面无须,鬓角却已灰白的老者,满面谄笑,却又透出惶恐的腰锥步,慢步走出,大约受了沉重气氛的感染,细眼一呆,又不自在地谄笑着。
美少年大咧咧地在正中入座。
中年人欠欠身,告了一声罪,在左首缓缓坐下。
那个老者,局促不安地躬腰,进退失措。
美少年浓眉一剔,不屑地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你是扬州父母官,这儿是你的治下,又是鞫问叛逆大案,你也坐下。”
老者连连躬身,喏喏道:“卑职不敢,奴才……”
美少年哼了一声。
老者忙谄笑道:“奴才告罪,谢赐坐。”
欠欠屁股,在右首坐下,额上已见冷汗。
美少年向左右百十人顾盼一眼,不怒而威地喝道:“带人!”
立即,靠左面的第一人暴喏一声:“擒得叛逆要犯八人中第三要犯顾一鸥的门下一人,另有叛逆帮会‘天地会’会主之女一名,恭候发落!”
一摆手,喝道:“带上来!”
厅右的厢房中一声暴喏,步履声促,“狼山三友”和另外三个大汉把五花大绑的郁新仁与陈凤娟姑娘推着,直到香案前一丈外站定。
吕天鹏一声沉叱:“跪下,见过咱们……”
即被美少年哼声打断:“你们退下去,解开他二人的束缚,不像话,不过两个小贼,你们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狼山三友”应声而上:“得令!”
迅速地伸手,为郁、陈二人解去牛筋。
郁新仁和陈姑娘都是昂然仰面,怒视着对面。
美少年也在注视着他与她,似在思索什么?
左首的中年人左掌按在香案上,干咳了一声道:“以下官看来,连这么年轻的叛逆都敢这样倔强,足见逆党猖獗无忌,以下官的愚意,只有给他们一顿大苦头吃吃……”
美少年一笑:“巡阅使大人……”
中年人忙欠身道:“不敢,贝勒卓裁,下官只是……”
关少年淡淡地接口道:“抚台只是想发发官威,过过官瘾是吗?对这类武林人物,一般三木刑具是没用的……”
那老者竖着耳朵,听到这里,忙欠身道:“只有贝勒能够对付这班大胆逆党,卑职躬逢其盛,真是一生荣宠……”
美少年冷声截口道:“我几乎忘了应当先由贵府讯问……”
老者忙一躬身到地,惶声道:“卑职无能,奴才不敢,贝勒开恩……”
美少年一摆手。
“贵府请坐,别让逆党侧目。”
美少年不耐地目光移注郁新仁面上,沉声道:“本贝勒很欣赏有骨头的人,你们既已被擒,就据实招供一切,我问你答,本贝勒如认为满意,说不定可以免你们一死,法外施恩,否则,自讨苦吃,勿触本贝勒之怒!”
陈姑娘脱口叫道:“你就是什么福康安……”
却被左首第一人,正是“百变天狼”陆镇川一声沉叱打断:“好大胆……”
就要上前“惩戒”!
却被美少年一挥手止住,他点头道:“不错,本贝勒就是福康安。”
向左首一看,道:“这位是两淮抚台大人。”
又向右面泛瞥一眼,淡谈地道:“这位是扬州知府,你们在这里犯案,逆谋败露,知罪了吗?”
郁新仁清楚了这三人的身份,心中一惊。
他由恩师及郑二师伯口中,早已知道,福康安是弘历最宠爱的心腹,一身武功,得自“雍和宫”喇嘛和中原黑道巨枭真传,年纪轻轻,功力已臻一流,在个性心理方面,又深得阴柔狠毒三昧,别看他说的好听,一翻脸比谁都无情残忍。
想不到他会在这里,也难怪连“百变天狼”陆镇川也亲自出马了……
他明白,今天落在福康安手上,如果一句不对头,可能要受难忍的凌辱。
他当然不能“供”出任何秘密。
就非准备承受一切不可!
他自己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
但,他最不放心,最关怀的是陈姑娘。
她是姑娘家,个性又烈,只要一开口,就可能招来眼前亏。
因此,他先凝聚功力,向她传声:“娟妹,不论如何,你绝对不可开口,一切有我,你如爱我,就要听我的话!”
陈姑娘本已欲张的樱唇,又自紧闭,星眸一红,她不便有什么表示,只有怒视着福康安,恨不得就扑上去……
这时的郁新仁和陈姑娘,除了“左右肩井”被制外,已能言行自如。
两淮巡阅使喝道:“大胆逆贼,贝勒问话,为何不招?”
郁新仁仰面道:“我们无罪!”
福康安一笑道:“罪大如天,有何狡辩?”
郁新仁喝道:“身为大明子孙,驱逐入寇异族,复我中华,堂堂正正,何罪之有?”
巡阅使与知府都变了色,张开口,那是又惊,又怒,而又不便发威的尴尬模样。
福康安向左右两边黑衣人迅扫一眼,喝道:“确实大胆,单是这几句狂言,就该凌迟处死,本贝勒问你,你师父名列‘八逆’之第三,他现在何处,其他七人又在何处,快说!”
郁新仁双眉扬起,长长地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福康安嗔目大喝,声如沉雷:“本贝勒言出如山,据实招来,保证特赦你二人,否则,当知本贝勒会如何做!”
陈姑娘尖叫道:“大不了一死,你这……”
即被郁新仁一眼向她看来,她气得樱唇抖颤,怒得全身发抖,强忍住的珠泪,再也受不了委屈,泪滚双颊,泣道:“仁哥,我愿先‘走’……”
她想咬舌自尽!
福康安微一扬袖,已点了她的“闻香”、“喉突”二穴,厉声道:“到底是女人,只会哭,拉下去!”
陆镇川暴喏一声,就已移步伸手!
郁新仁大喝道:“你站住!无耻的走狗……娟妹,宁可流血,不要流泪!”
他双目通红,只向陆镇川眈眈虎视。
陆镇川为之一呆,老脸涨红,哼道:“找死!”
福康安喝道:“只要你实答本贝勒的讯问,决不会难为这女娃!”
一招手:“退下!”
陆镇川狠狠地看了郁新仁一眼,退回原处。
郁新仁吸了一口气,目注福康安,大声道:“我有条件!”
陈姑娘花容煞白,一震,向他看来,欲言又止。
郁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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