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落难平山堂
第二十二章 落难平山堂 (第3/3页)
仁没有看她。
福康安缓声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郁新仁沉声道:“请问弘历现在何处?你先告诉我,我再回答你……”
“弘历”二字一出口,全场如被雷击,巡阅使和知府面如土色,陆镇川以下,都抽了一口冷气!
谁敢犯“圣讳”,直呼皇帝之名号?
连福康安也是身形一震,目中凶光迸射,吸了一口气,只挣出一句:“好大胆!气煞我也……”
砰地一声,一掌拍在香案上,整座梨木做成的香案,全被震裂。
福康安晕怒之下,凶性大发,身形立起,左掌连翻把郁新仁隔空打得满地乱滚。
他是左右开弓,打郁新仁的耳刮子。
郁新仁功力受制,和常人差不多,只有挨打的份儿。
随着福康安左右开弓之势,他站立不稳,身形也随着左右乱晃,终于受不了奇痛与强烈的打击力道,翻倒地上。
福康安并不因他倒地而停手,仍是隔空劈出力道,这一来,郁新仁由面到脚,全是纵横的掌印,一片青紫,不成人形。
陈姑娘早已急怒攻心,原想向福康安扑出,无奈穴道受制,转而本能地想护住郁新仁,刚向郁新仁扑去,却被陆镇川阴森森地一把抓住左臂,一用劲,疼得她直流冷汗,咬牙作响,嘴角溢血,却不出声。
福康安呼了一口气,放了手,戟指郁新仁怒叱道:“无知鼠辈,你敢犯圣讳,饶你不得,先让你尝尝本贝勒的滋味!”
一挥手:“备刑!”
在厢房中有人暴喏:“得令!”
加上那百多个大内侍卫齐声暴喝助威,实在惊人。
福康安用的刑,当然是最难受的酷刑!
只见郁新仁摇晃着站立起来,五官都青肿得几乎变了形,只有双目好像要喷出火来,瞪着福康安,使福康安也为之一怔,刚哼了一声:“看你骨头多硬……”
郁新仁指着他大喝:“无知孽种,不过如此,你既知不能泄漏秘密,对我恩师与师伯最近行踪,同样也是不可说明的秘密,你能打我杀我,能打尽,杀尽天下的大明子孙吗?呸……”
竟向福康安喷出大口鲜血!
人也向前猛冲!
左右黑衣人齐喝道:“找死!”
陈姑娘早已急怒攻心,闭过气去。
福康安大喝:“汝等退下!”
一弹指,点了郁新仁的“手三里”与“奚谷”穴。
郁新仁立时仆倒在地。
福康安厉声道:“本贝勒要用三种奇刑对付你和那女娃,你若不说,可以,先看看这个女娃儿的味道,你多多欣赏,有骨头的话,更要看清楚点,面不改色!”
一挥手:“用刑!”
陆镇川已把昏迷的陈姑娘推给吕天鹏。
吕天鹏向老二霍天雕一呶嘴,霍天雕一招手,就有三个黑衣大汉大步走上。
一个提着一大桶冷水。
一个捧着一根尺许长的竹筒。
一个捏着纸团和打火石。
霍天雕迅速地接过水桶,由陈姑娘头上浇下。
人在昏迷中,一受冷水刺激,就清醒过来。
霍天雕一看她双眼已张,怪笑一声:“衣服湿了,我给你换衣,先把湿衣脱光!”
一伸掌,就把陈姑娘的男衫撕裂。
郁新仁大吼一声:“无耻鼠辈,你们连禽兽也不如!”
无奈穴道被制,想站起来都有心无力,早被陆镇川一脚踏住他的小腹,哼声道:“老实一点,你是硬骨头,这算得什么,还没开始,更好看的在后头呢!”
话刚落,霍天雕已把陈姑娘的男装全部撕下,露出了姑娘家的贴身亵衣。
郁新仁虽明知对方在用“攻心”之计,故意折磨凌辱,他哪里能看这种摧心碎胆的事?
霍天雕一手已要扯下陈姑娘的大红抹胸。
郁新仁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气得狂喷鲜血。
福康安一声冷哼:“慢一点,本贝勒再给你一个机会,火速招来,马上放你二人走,若再执迷不悟,没有人能顽抗本贝勒的奇刑,铁人也会消化!”
郁新仁切齿骂道:“无知孽子,人神共愤,天理不容,不久必遭恶报,要用刑,可以对我,为伺欺侮一个弱女?”
福康安截口笑道:“还怕少了你的一份?看你这么着急,沉不住气的脓包样子,可见你二人是相当要好的,那么就一同受刑也好!”
一挥手:“用刑!”
马上又有三个黑衣大汉应声走来。
福康安笑道:“先给他一杯酒,一杯冷水,让他明白一点……”
立即有人照办。
福康安双手交叉在胸前,缓声道:“本贝勒不妨先漏点精彩情况给你……”
一指又昏过去的陈姑娘,道:“我的属下先把这女娃儿剥个精光绑到柱子上去,然后,嘿嘿……”
转向陆镇川,喝道:“由你告诉这无知鼠辈也好!”
陆镇川忙躬身道:“属下遵命。”
向躺在脚下的郁新仁笑了一笑,道:“你小子好好洗耳恭听,等下再大开眼界,你如不老实招来,我们就把那丫头剥光,再涂热的猪油在那丫头的……肚下,再牵一只狗来舐油,嘿嘿,那丫头可好舒服啦……”
郁新仁喷出一口鲜血,呸了一声:“放屁……”
陆镇川又自顾说下去:“而后,我们把竹筒里的一条毒蛇,把蛇头对准那丫头的……嘿嘿,再在蛇尾点火烧它,蛇一负痛,哈哈……你明白了吧!你这小子反不及一条长虫呢!”
郁新仁恨不得立时把这班人一概咬死,气得想咬舌自杀!
这是何等惨绝人寰的酷刑呀!
福康安喝道:“郁新仁!本贝勒已全部知道你们的底细,要你招供,只是查对一下而已,你以为本贝勒真的不知道吗?快招来!如轮到对你用刑,比对女娃儿更利害百倍!”
郁新仁反而竭力镇静自己,怒叫道:“既已知道,何必问我,无耻!无耻!”
福康安笑道:“你们怎么敢螳臂当车,自不量力想在扬州图谋不轨……”
郁新仁大喝道:“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皇帝和一班无耻走狗,只要到了扬州,就别想整个回去,我们要为扬州十日的千万冤魂讨回血债……”
福康安厉声道:“你们凭着什么?”
郁新仁一字一句道:“凭着民族正气!”
福康安冷然道:“笑话!圣天子百灵呵佑,岂是你们这些逆党可以做梦的?本贝勒不妨告诉你,此次你们的一切,皆在我们算中,正要一网打尽你们,只等你们上钩!”
郁新仁心中一凛,故意冷笑道:“未必见得,你们只会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我也告诉你,弘历出京南下,也都在我们耳目之下,早晚会有……”
福康安一震,喝道:“胡说,本贝勒只问你二点,第一点,你师父和其他七人现在藏身何处?第二点:‘天地会’的几个头目现躲在什么地方?只要实说,与我们所得到的相符,马上让你二人回去!”
郁新仁狂笑起来道:“别说孩子话了,自己骗自己,家师及师伯叔们,随时会到这里,你还洋洋得意,真是可笑呀可笑!”
那百多个黑衣高手都神色不安地互看一眼,又狞笑着。
福康安目中凶光一闪,点头道:“本贝勒就是想会会什么‘丹心八友’,他们如敢自投罗网,正是求之不得,本贝勒料敌如神,你还有什么可笑?”
郁新仁呸了一声:“凭你手下豢养这么多鹰犬,却连家师在何处都弄不清楚,我替你们觉得羞愧无地,你们恬不知耻,只会倚众欺寡,不是可笑为何?”
陆镇川以下,都怒形于色。
福康安玉面一红,强笑道:“笑话,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了如指掌,你既不肯老实招供,只好用刑!”
郁新仁斩钉截铁地道:“请便!”
陆镇川狞笑一声道:“好小子!够你受用的,先喝这杯断命酒吧,活该你做短命鬼,先到望乡台等你师父去!”
一个黑衣大汉已把盘子捧过来。
郁新仁竟豪迈地一手来接酒杯。
福康安一蹙眉,道:“好小子,你变得好快,别想使诈!”
郁新仁狂笑道:“无耻孽种,别心虚,家师神出鬼没,可能已到了你身后,你们还在做梦呢!”
福康安也狂笑起来道:“好小子,别说梦话了,本贝勒已经在附近密布天罗地网,只等你师父上钩,只怕他们不敢来,如果来了,才不白费我们一番苦心布置!”
—摆手:“你喝酒吧,一经上刑,十个有九个就永远喝不到酒了,也不能再开口了!”
郁新仁冷笑一声:“好!”
一仰脖子,就要下肚。
就在及唇的刹那,不知怎地手一抖,一杯酒全泼掉。
陆镇川本是嘴角挂了一抹奸笑,一瞥之下,哼了一声道:“好小子,短命无福,连一杯酒也受用不了,就请你吃罚酒吧!”
随即一脚,把他踢翻,再夹脖子一把提起,喝道:“把刑具摆好!”
什么刑具呢?
却是一把钢钩,连着四丈长的细麻索。
陆镇川干笑一声道:“够你这小子好看了,顾一鸥如看到,一定叫他铁胆变成了苦胆……”
郁新仁接口道:“即使把我寸剐,也只增加家师的报复力量,多向你们讨回血债而已。”
福康安喝道:“镇川,你可告诉他……”
陆镇川狞笑道:“小子,让你先沉住气,做个明白鬼也好,这个钩子,是先钩住你的卵蛋,对准了肛门肠头,我们把你倒吊着拉上旗杆,钢钩会一分一分地钩进你的大肠头,到了最高处时,我们猛断麻索,嘿嘿,先让你慢慢受痛的味道,这么一放,你小子就如石头一样直坠下来,哈哈,钢钩会把你的肚肠全部勾出来,人落地时,只存肚肠悬空挂着,你小子成了一堆肉饼,这叫做‘香肠肉饼’!”
说罢,嘿嘿干笑起来。
那个知府大约听得忘了形,连声道:“奇矣,奇矣,真匪所思矣!”
巡阅使也拈须而笑:“花样翻新,生面别开,叹为观止矣,叹为观止矣!”
郁新仁大笑起来:“何足道哉,我们对付狗巡阅使的小老婆和姓叶的手法,更是奇妙,还有狗知府,狗知县的小老婆,如果你们能躬逢其会,当叹孤陋寡闻了。”
巡阅使和知府,本是摇头晃脑,津津有味。
一听,先是张眼竖眉,表示大怒,接着,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巡阅使几乎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本阅使台的爱妾会在你们手上?”
知府也黄了脸,道:“快快招来!”
郁新仁闭口合眼,状如未闻。
福康安道:“一个女人算得什么?把这小子拉出去!”
巡阅使几乎跳了起来,喝道:“慢着……”
向陆镇川一瞪眼,厉声道:“陆领班!”
陆镇川一怔,忙道:“属下在!”
巡阅使大喝道:“你敢欺瞒本阅使台?竟说本台小妾在府衙里?”
知府吁了一声:“陆领班,千万别开玩笑,你不是说小妾陪侍阅使台夫人去钱塘看潮了吗?”
陆镇川连道:“这个!这个……”
郁新仁狂笑起来:“两个糊涂蛋,都是无耻狗!”
却被陆镇川猛踢了一脚,痛得“呀哟”出声。
巡阅使面如赤血,大叫道:“岂有此理,陆领班,跪下来,看圣上赐予本抚台的恩诏!还有和相的手谕。”
竟要请出乾隆给他的密旨及和坤的令牌了。
陆镇川最怕这一手,应声跪下,却向福康安叫道:“请贝勒作主。”
福康安沉声道:“阅使台大人,听我一言,圣上与和相之手泽,绝非为了一个女人而设!”
巡阅使嘘着气,道:“贝勒恕罪,小妾不足惜,不过,他们这些人,连下官与扬州府台的内眷都保护不了,何能再论其他?如此无用,圣上知道会如何?下官也有责任!”
福康安淡淡地道:“一切有我担当!”
巡阅使急叫:“贝勒……”
福康安不耐地道:“放心,只要尊宠仍活着,我会负责把人换回,至于叶蓬误事,陆领班只有疏忽之罪,现在正是他们戴罪立功的时候,等此次事完,我会适当处理的。”
陆镇川叩头有声,道:“贝勒明鉴,属下一定杀身图报!”
福康安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哼了一声:“你起来!忘了问你,许汉忠为何仍不报到?他到底哪里去了?”
陆镇川一呆,躬身道:“总领班听到戚逆长春的行踪报来,大约对付姓戚的去了,今夜不回,明天一定会来请安。”
巡阅使噢了一声道:“下官正在奇怪!昨天抵此,不但许总领班不到,连石总领班也失踪了,真是奇事,这是什么时候?他二人……”
福康安摆手道:“我已发下令牌,饬令石磊与许汉忠三更来见,如逾时限,我会查究!”
一挥手:“把这小子吊起来。”
陆镇川松了一口气,大喝道:“走!”
亲自挟住满身是伤的郁新仁,大步向外走。
郁新仁紧咬钢牙,吭也不吭。
福康安沉吟了一下,道:“这小子大出意外的顽固,必有所恃,那些叛逆也实在不简单!”
向右首一个黑衣老者一挥手:“黄顿班,你带人到四面察看一下动静,火速回报!”
黑衣老者乃刚由北京南下,抵达扬州增援的大内第二领班“黑手屠夫”黄辉。
他是昔年黑道中的老贼,横行关中多年。
他一声“得令!”
随手一指,二人一组,派出八人,他自己大步领先走出。
郁新仁已被陆镇川如鹰抓小鸡似的把他带出“平山堂”。
在堂前的石板平台上,已经早有新立的十根五丈多高的旗杆。
旗杆向右数的第八根顶上,有一个铁丝笼,笼中已经有人,蜷伏在一堆,如果不仔细看,是难发现的。
除了福康安手下的人外,谁也不知那就是栖霞山“白云庵”惨遭暗袭被擒的“九指神尼”澄心师太。
澄心师太在“丹心八友”中是年纪最轻,武功也较弱一筹的一个。
她身遭“子母阴雷”之伤,再经押送到扬州后备受折磨,已是全身无一块好肉,奄奄垂毙。
陆镇川冷冷地吩咐把郁新仁吊上第十根旗杆。
他自己手执钢钩,向郁新仁狞笑道:“小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老实招来,老夫会向上面求情……”
郁新仁目眦皆裂,大喝道:“放屁,大丈夫死则死耳,不像你们无耻透顶,做人奴才,犹自鸣得意……”
陆镇川大怒,随手掴了一掌,嘿嘿冷笑着,一抬头,向第八根旗杆一指,道:“小子,老夫不妨再告诉你一句,你可知道第八杆吊笼里是谁?”
郁新仁一怔,直觉上,他已知道必有自己人遭难,一时虽不知是何人,最关心的是卜星楼,何况卜星楼又未如期赶回扬州,他脱口道:“是谁?”
陆镇川哈哈一笑道:“可怜之至,那囚徒就是你小子的八师姑呀,你们还不知道……”
郁新仁心神大震,脱口大喝道:“胡说!”
陆镇川哼了一声道:“你小子不相信吗?可要与她同笼作伴,看个清楚……”
得意地一挥手道:“小子,你看到没有?共是十支旗杆,专为你师父等八人和‘天地会’正副会主而设!你小子造化不浅,竟能先陪末座,老夫就送你一步登天吧!”
手中钢钩已作势搭向郁新仁的下身!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惨号,起自“平山堂”左面十多丈,距现场约四十多丈。
数图图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