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拳震众侍卫

    第二十三章 拳震众侍卫 (第2/3页)

你如归告宏历,归化汉族,奉祀大明正朔,我们不计成败,有德者居天下,否则,大明子孙,永远不会罢休的!”

    他声色俱厉,如严父训子,凛然正气,不但使陆镇川面如土色,全身冷汗,连福康安平静的面色也连变了几次。

    如非福康安早吩咐了,陆镇川真会又骂“大胆逆党”了!

    面对福贝勒竟敢直言指叱,除了顾铁胆,谁也难如此畅言无忌。

    福康安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姓顾的,你不愧铁胆之称,难怪胆大妄为,你既知有德者居天下,本朝奉天承运,爱民如子……”

    顾一鸥截口大喝:“住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人千万,血河骨岳,铁打的事实,你胡说什么?”

    福康安怒叫道:“姓顾的,本贝勒一念怜才,晓以大义,你既不听,可知你们生死已操在本贝勒手上吗?”

    顾一鸥仰天狂笑:“无知竖子,包藏祸心,深得阴柔深沉之旨,你故意砌词乱语,无非想等你手下一班无耻奴才赶到罢了,他们不是来了吗?来!你先接我三掌!”

    话落,右手已缓缓提起。

    福康安是有此机心,一则他有刚愎自负的一面,想以一身所学,力折“丹心八友”才不惜逞勇挑战。

    二则就是等候火枪队赶来,好下毒手!

    这样做,如他能以力伏人,可以树立天下无敌的威风。

    万一有心无力,也可凭火枪制人死命,一样可以称心如意的。

    可谓深得残暴与阴柔之三昧。

    被顾一鸥发话喝破,恼羞成怒,且已瞥见大批手下已采取四面包围之势,鸦雀无声地缩小包围圈,有恃无恐,凶威大发,一声冷笑:“姓顾的,你们二人一齐上吧!本贝勒非给你们最严厉的教训不可!”

    王思古哂然道:“凭你这竖子也配?”

    福康安厉声道:“一试便知!如你二人不愿同死,也不过先后之分,你们哪个先上都是一样的。”

    王思古狂笑一声道:“老三,我倒有点兴趣了,让我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如何?”

    人已大步欺进。

    福康安点头道:“姓王的,听说你有六十四式‘开山神斧’,就让本贝勒看看如何?”

    王思古大笑起来:“我的宝斧,已经久不使用,就以竖子之血,祭我宝斧也好!”

    把背上的皮套取下,迅速地解开,一柄乌光墨亮的“咬金斧”已经入手。

    顾一鸥冷眼四扫,传声道:“老五小心点,这竖子必有奸计,最好能把他生擒,可挟之突围……”

    王思古是因顾一鸥背负郁新仁,比较不方便,才接下来。

    他二人哪里不知道身入虎穴的凶险,救人得手,理应及时撤退才对。

    但,二人艺高胆大,一听福康安也在此,仇人相见,眼分外红,倒想趁此多杀几个走狗,除去一些鹰犬爪牙,如能擒住福康安,更有大用。

    他二人又何以不知道对方人多势众,且已由陆镇川口中听到有火枪队,那种西洋做的火枪,十分利害,只有大内才有,血肉之躯,武功再好,也难应付,二人敢冒大险者,是自信与仇火交织之故。

    呛啷一声,福康安已经由腰间解下一对软鞭,虽说是鞭,实在不三不四,有点像龙头棒,又似蛇骨鞭。鞭首是两颗拳大的龙头,鞭尾是交叉的蛇尾。

    鞭身精光刺目,显然是上好白金与缅铁、风磨钢合铸的。

    鞭尾却蓝光隐隐,显然是淬过毒。

    而且,凡是奇门兵刃,必然另有独门招数,不能照一般鞭法应付。

    王思古显然在兵刃上先吃了亏,因为他的“开山斧”,并非马上用的古制巨斧,而只是连斧柄也只有二尺四寸的镔铁斧,由于含有钢母冶铸,犀利无比,也可说是一件神兵。

    只是,兵刃上是讲究一寸长,一寸短的,这种沉重的家伙,一碰到软鞭,先落下风了。

    因为,鞭长七尺二寸,加上两臂,就是丈外方圆,鞭势所及,短斧根本无法近身进招。

    何况,又是双鞭,注定他碰到克星了。

    陆镇川憋了一肚子的气,一看同党赶到,成功在即,再也忍不住干笑起来。

    “顾一鸥、王思古,在福贝勒的‘追魂雌雄鞭’之下,不过釜底游魂,还不乖乖待缚!”

    说罢,忍不住得意地奸笑不止。

    这时,已有不少大内高手赶到,陆镇川一笑,大家又看到福康安已亲自下场动手,也讨好地吆喝助威。

    王思古不但不怒,反而好笑起来。

    “这叫做狗仗人势,还是狐假虎威?姓陆的,你这种卑鄙奴才,龌龊走狗,受人豢养忘了本来面目,真不知人间有这羞耻事!”

    顾一鸥接口喝道:“老五和这班小人,废什么话,我本不愿污手,姓陆的竟如此无耻,我就叫他狗吠不出来!”

    话落,右掌一扬,向陆镇川大步欺去!

    陆镇川被骂得狗血喷头,他再无耻,也感难堪,心中恨毒,立意先杀顾一鸥,乃作怯敌之状,不住后退!却已向同党打了暗号。

    福康安大喝一声:“陆镇川,你们全给我退下,姓顾的,本贝勒有言在先——”

    王思古大喝一声:“先尝尝王五爷的‘开山斧’!”

    人已欺进,乌光一闪,竟似一招最平常的“斧劈华山”。

    福康安瞥见顾一鸥已经把陆镇川逼到十多丈外,陆镇川猛地双手一抖,就是大蓬“天狼钉”,人也翻身倒窜。

    顾一鸥右掌一扬,震散了“天狼钉”,人已腾身飞扑。

    眨眼间,二人已隐没“平山堂”里。

    福康安心中暗喜,冷笑一声:“不过尔尔!”

    脚下纹风不动,左手软鞭平直如矢,反向王思古胸前疾点,右手鞭如怪蟒出洞,鞭头一抖,猛地一个急旋,闪电般横扫而出。

    完全无视于王思古的进招。

    这正是以长助短,以攻还攻的杀着。

    王思古狂笑一声:“竖子敢尔!”

    挫腕震斧,一片幻光,巧展“芥子须弥”身法,让过了对方直点和横扫之势,只听尖锐破风声中,扬起一声脆响!

    那是“开山斧”正好劈在福康安左手软鞭的龙头上。

    立时劈落了一支长约二寸许的精钢龙角。

    这也是奇妙的绝招。

    在目不及眨间,能一下劈中闪电般的软鞭龙头,也是不可思议的。

    福康安虎口一麻,尖锐的破风声息正是他双鞭的余势所发。

    双方同时撤身,彼此心生寒意,知道对方真好扎手。

    福康安鞭头被损,等于输了一招,淡淡一笑道:“姓王的,请接本贝勒‘锁龙十三鞭’!”

    听他口气,蛮客气的,倒真有江湖味,根本不像是对付心目中的“逆党”,彼此心中却明白,这是生死之搏。

    福康安话声一落,身形腾起,鞭双如蛇,幻织起一片鞭影,罩向王思古。

    王思古一声长啸,左掌右斧,大片乌光,把身掩没。

    福康安施展的是“腾云三式”,由空中发鞭,就和一般鞭法不同。

    王思古却是“无相神功”护身,采取守势,密封全身,掌护头面。

    本来,软鞭之长处,在遇硬即拐弯,遇软即相缠,但在王思古的神功发挥下,鞭上力道,只能在他周遭三尺外施威,无法攻进他罡气圈里。

    不过,王思古也不敢冒险反扑。

    初看来,是王思古被困在福康安的鞭风下。

    那班大内高手,以为王思古已落下风,大声吆喝,为福康安助威。

    只听一片破竹劈拍怪响,福康安人在半空,双鞭如两条银蛇伸缩乱闪,又好像正在猛烈抽打王思古。

    倏地,银蛇猛缩,福康安三招无功,提气不住,收鞭下落。

    王思古狂笑一声:“该轮到我了!”

    身形暴起,斧光如电,又似大片急雹,罩向福康安。

    这正是王思古的“飞花三斧”。

    福康安一坐四平马,双鞭如龙,又似两条怪蟒虬结交缠,在头顶舞成一圈又一圈的急旋。

    王思古也是三斧无功,全被鞭势化解,翻身栽落,笑道:“原来你得到密宗‘十二回龙心法’,王五爷倒有点兴头了,敢不敢放手一较玄功?”

    “玄功”,是内家高手最后的拼命打法。

    那全是硬碰硬,没有半点取巧余地,任何诡异的身法也只有硬接硬对,谁差一点,存亡立判。

    王思古是杀得起兴了,他认为,能碰到福康安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知道福康安已得喇嘛三教真传心法,如想在兵刃上胜他,非三五百招不可。

    如论比较玄功,自己的佛门神功,正是克制喇嘛异端的最佳捷径,何况他有数十年的火候,福康安不过二十多岁,决非对手,虽说是取巧,对付民族大敌,欲得而甘心的“朝食”,也顾不得了。

    何况,他深知眼前形势险恶,如果不能制住福康安,或绊住他就难突破重重包围。

    福康安轩眉笑道:“很好,本贝勒无所不能,一律奉陪!”

    双手一合,绷簧轻响,收起了双鞭。

    王思古当然也迅速地藏好了“开山斧”。

    福康安道:“我们采取何种方式?”

    倏地双目一亮,原来东方夜空升起了九朵金色火焰。

    周遭的大内侍卫都是面色一紧,透出讶异。

    福康安刚微微一怔,噢了一声:“怎么了……”

    破风声疾,人影连翩而来。

    王思古刚哼了一声:“原来你装模作样,只是等待援兵?”

    福康安还未开口,只听一声森森冷笑道:“好大胆的王思古!许汉忠在此!”

    声到,人到。

    一阵“羊角风”,卷地一旋,来人现身,一身白骨森森的骷髅衣,鬼眼滟滟,正是“白骨殃神”来了。

    大内侍卫一见顶头上司驾到,个个精神百倍,却是鸦雀无声。

    许汉忠先向福康安打了一千,阴声道:“贝勒千金之体,何必和这种逆党……”

    话未了,福康安淡淡截口道:“因为你的手下太高明了!”

    这,明明是骂人入骨啦。

    许汉忠鬼脸一寒,四面疾扫一眼,厉声道:“你们这班脓包,难怪贝勒生气……哼哼!……”

    转向福康安躬身道:“等下卑职会有表示。”

    福康安淡淡地道:“是我自己要会会这班大胆的逆党,噢,刚才是……”

    许汉忠走近三步,低声地:“是圣上闻讯,派来三位国师与石总领班赶来,要把这班逆党一网打尽!”

    王思古始终平静地负手伫立,他久经大敌,知道今日除了硬拼外,已是不了之局,与预定计划不符。但,此时此地,也无撤身之理,更无示怯之理,听到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姓许的,你不如先改个名字,可以少丢人现世!”

    许汉忠狞笑转身,恻恻干笑道:“王思古,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进来,我们会好好消遣你!”

    王思古喝道:“叫你许‘满忠’吧,无耻匹夫,不必废话,王五爷已豁出去了,何惧之有,你们这班走狗,只管一齐上。”

    原来,他已听出又有人到!

    果然,一声阴森笑声传到:“人生何处不相逢,姓王的,你们到齐了没有?石某人来迟一步,得好好地叙叙旧情,嘿嘿!”

    声落,白影如烟,射落现场。

    来的是一个一身银灰色长衫,天生阴阳脸,一边白如骨,一边黑如墨的老者,鹰鼻细目,眼珠深陷,却是未语先笑,锦衫飘飘,十分潇洒,儒雅。

    他即是出名的笑里藏刀,心毒手辣的“阴阳圣手”石磊。

    紧随他身后的,是四个紫衣老者,都是神色阴沉,各有异相,两太阳穴鼓起,可知功力都是一等一的。

    王思古面对这两个凶神恶煞,也自心惊,豪笑一声道:“运气不坏,今夜能碰到两个头号走狗,王五爷的宝斧可以大快朵颐了。”

    “白骨殃神”许汉忠刚凶睛一瞪。

    石磊皮笑肉不笑地道:“汉忠兄,有贝勒在此,三位国师马上又到,便是他们八人全来,也是釜底游魂,就让他多占点口头便宜又何妨?”

    背着手,向王思古哈哈一笑道:“王老五,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我们等了这么多年,才轮到今夜,可惜只有你一个孤魂野鬼……”

    “百变天狼”陆镇川突然由“平山堂”中窜出,接口笑道:“还有姓顾的,已被我诱入陷阱了!”

    石磊大笑接口:“王老五,你已成了俎上肉,网中鱼,漂亮点,束手待缚,石某人看在江湖一脉上,请贝勒少给你一点苦头吃!”

    又向许汉忠拱手道:“可喜可贺,许兄强将手下无弱兵,小弟真是乘兴而来,要败兴而返了!”

    言外之意,是大才小用,只存下一个王思古,何用兴师动众?奚落之状,滥于眉宇。

    王思古便是泥人,也有土性,可是,他深知对方是仗着人多势众,难怪如此骄狂,如果动了无明,正中了石磊激将之计,大敌当前,气躁动怒,是最大忌讳。

    因此,他竭力平静自己,向福康安哈哈一笑道:“你手下的走狗,全仗人多,单打独斗,不值一击,他们都不是王某对手,你还有胆实践刚才之约否?”

    福康安淡淡一笑道:“姓王的,本贝勒只想看看你们八人到底有多大道行,既已成了困兽,你就认命吧。”

    王思古仰天狂笑道:“竖子深得奸雄三昧,你们只管一齐上吧!”

    许汉忠厉声喝道:“王思古!你们八人,澄心被擒,一鸥入阱,你成了待决之囚,还吹什么大气?”

    王思古一震,怒叱道:“你说什么?”

    许汉忠向第八支旗杆上一指,阴森地道:“你还在做梦,上面就是澄心贼尼,该你轮到第五杆了!”

    一挥手:“准备!”

    马上有人暴喝,站到了第五支旗杆下。

    王思古向第八支旗杆上的囚笼看了一眼,心中一惨!

    因为,他确已看出笼中有人,且是一个女的,却是一动也不动,分明已经死亡或半死中,否则,决不致毫无反应。

    听许汉忠的口气,不似虚声恫吓,一盟关心,忍不住戟指许汉忠,嗔目怒叱:“真的?”

    许汉忠耸耸肩,阴恻恻地干笑道:“凭许某身份,还会养个假尼姑骗你吗?说来,还是石兄的杰作呢。你要不要先上去验明正身?”

    石磊仰面哈哈大笑。

    这种奚落,实在叫人难受!

    王思古虽不相信顾老三会被陆镇川诱入陷阱,却已八分相信八盟妹澄心师太已落毒手,他吸了一口气,惨笑一声:“血债血还,拿命来吧!”

    “无相散手”早已凝足十二成功力,右掌击向许汉忠。

    左掌击向石磊。

    许、石二人同时冷哼,挥掌硬接。

    王思古以一对二,双臂一震,退了两步。

    石、许二人也各退了一步。

    王思古更不打话,向许汉忠猛扑。

    许汉忠狞笑一声:“今天该轮到你倒霉了!”

    又是挥掌硬接。

    石磊闷声不响,已向王思古背心飞点一指。

    王思古正全力出掌,把许汉忠震退三步,身形尚未落下,背心风生,急变“空中大挪移”,身形划了一个弧形,虽然堪堪避过石磊一指之力,许汉忠又发出一招“阎王投帖”。

    石磊如桴鼓相应,右指一收再出,左掌同时拍出。

    论石、许二人功力,本就各与王思古在伯仲之间,以二对一,王思古立处下风,但仍能大奋神威,连发三掌,连消带打。

    三个当世高手,立时虎跃龙腾,展开恶斗。

    福康安负手于背,退立“平山堂”门口的石阶上,低声问陆镇川道:“姓顾的如何了?”

    陆镇川躬身道:“被卑职诱入厢房,赏了他几颗‘三步**弹’,栽倒了。”

    福康安蹙眉道:“有这么易与?”

    陆镇川笑道:“打他个措手不及,他似乎是想进入内面找姓陈的了头!”

    福康安噢了一声:“那丫头如何?”

    陆镇川怔了一下,躬身道:“刚才据手下报告,被人劫走,由南方脱身!”

    福康安一顿脚:“一定是另有其他逆党潜入核心,你手下这多人是干什么的?好意思吗?”

    陆镇川好不尴尬,事实上,被别人由重重埋伏中把人救走,竟等事后才知,也确是笑话。

    他只好惶恐地躬身道:“属下无能,等下请贝勒一律严予处罚!”

    福康安沉吟一下,道:“放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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