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金陵十二钗
第二十五章 金陵十二钗 (第2/3页)
国师说的是,朕躬也想过,他们多是为了色与财而来,绝不会想到咱们的意思。”
石许二人互看一眼,那等于说:“人家已经知道你老头来了扬州啦,怎么忘了人家正在打你的主意?”
但,他二人哪敢出口?
再看福康安好像只顾注视台上动手,闷声不吭,眉宇间,似在思索什么,石许二人是何等人,心中暗笑,更不敢随便插口了。
乾隆却问石磊:“石爱卿,国师问你与许爱卿,前几天已入选的十八人……”
石磊忙取出一份名单,双手捧上,躬身道:“请圣上御览。”
乾隆一手接过,边看边频频点头,念道:“不错,人才够资格,都是有来头的,只是,没有‘少林’‘武当’等什么门派中人!”
顺手递给“天龙”,道:“请三位国师看看,如有可疑,再叫来一一问问。”
石许二人忍住笑,福康安适时道:“皇上!‘少林’与‘武当’,乃是释道二家。”
是么,和尚道士还会来比武要娶美人儿为妻之理?
乾隆笑了起来:“朕岂不知,你不是说过,这两派也有俗家弟子吗?”
福康安忙道:“皇上说得是,当今所谓八大门派,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姓戚的等八人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要对付八大门派,不费吹灰之力,如咱们不顺眼,可以把他们除掉。”
乾隆拈须微笑,没开口,眼光已移注下面。
台上的两人,已经快二百招了。
台下鸦雀无声。
因双方已经斗到紧张之处,使人忘记开口谈论了。
郝壮飞果然厉害,越打越猛,拳风不但未见减弱,而且更见凶恶。
显然,台主想消耗他真力的预计不对头了。
可是,台主也已打出了火,渐渐掏出“底牌”来了。
他由一百多招后,不再见招破招,更不轻于闪避了。
而是以拳对拳,迫使郝壮飞也不得不采守势,否则,只有我吃你一拳,你也挨我一拳,非两败俱伤不可!
那黄衫台主,不愧是掌拳台的,所学甚博,先以“太祖长拳”打开困局,大开大阖,配合着灵巧的步法,已一挫郝壮飞之威势。
继之,“少林”百步神拳也亮出来,也是走刚猛的路子,顿成两虎相争,不分高下之局。
接着竟是百粤的“白鹤门”的“虎鹤双形拳”,揉入终南派的“形意拳”,更是精彩百出。
郝壮飞的查家“奔雷拳”,共是八十一式,他反覆使用,加上变化,就像不止八十一手了。
双方旗鼓相当,把台下的胡闹镇住了,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不懂武功,只觉得眼花缭乱,越打越好看,惊心动魄之状,都噤口无声。
当乾隆注目下视时,那个台主已再变化,又成了开始时的懒蛇病鹤。
不过,形势却大异!
只见他轻飘飘,慢悠悠的出拳,步法也是摇晃不定,活像气力不继,快要自行倒下的模样。
只是,奇怪的是郝壮飞竟也像已成强弩之末了。
他凶猛的拳风大变,额上汗出如浴,步履也由龙腾虎跃,显得十分沉重,目张如炬,瞪定对手的无力拳势,活像一只斗鸡。
乾隆看出苗头了,目注石磊道:“你吩咐过没有?”
石磊肃声道:“已经早吩咐过了,萧百庭不会违命,他不过想卖弄一下所学,使对方知道厉害而已,也免得台下以为台主都无用,如有大行家,也免人家看出破绽而起疑心。”
乾隆会意,点头道:“有理,萧百庭是你的手下?”
石磊躬身道:“是,他昔年的绰号就是‘铁拳无敌’!也即‘拳王’陆正声之衣钵弟子。”
许汉忠有点讪讪地,不等乾隆开口,就躬身道:“刚才败于姓黄手下的台主是奴才下属!奴才十分惭愧……”
乾隆笑道:“此乃小事,爱卿不必介意。”
石磊忙道:“许兄手下,高手如云,担任掌台的王式,绰号‘旋风掌’,并未全展所学,据说,前几天败在王式手下的不下八十多人。”
许汉忠目注下面道:“石兄,你看萧百庭要以‘摧心阴拳’下杀手了。”
“无敌三勇士”本是一声不响,这时,“额布”笑道:“小萧的确出火了,‘摧心阴拳’号称一绝,是‘拳王’陆正声的不传之秘,最好再招呼一下。”
石磊微笑道:“他不敢有失分寸的……”
话未了,台上人影一合,四掌电闪,大吼与冷哼并起!
是郝壮飞右肩挨了一记“阴拳”,几乎仰面跌倒,一连退了三步,摇晃不定,怒吼起来。
而萧百庭更糟了,也不知何处受伤?一连倒退八步,跌坐在台上。
台下起了如雷的呼叫,观众疯狂了。
一声咳,黑衣老者大步由台后抢出,先扶起萧百庭,随即为掠出的两个锦衣大汉扶了进去。
黑衣老者向郝壮飞一拱手,大声道:“郝壮士,你赢了。”
台下又是一阵喧叫。
郝壮飞一头大汗,一手抚住右肩,气喘如牛,只挣了一句:“咱也……输了。”
到底不失为燕赵豪雄,自己承认也败了。
黑衣老者沉声道:“不!伤有轻重,即艺有高下,本台台主倒下,而阁下站着,当然是你赢了,请入内梢歇。”
举手肃客入后台。
郝壮飞回顾台下,似很尴尬。
锦帘后闪出两个美婢,春风俏步,一边一个,来请他入内。
适时,台后有人高声宣布:“各位英雄听着,台面很广,可以同时上台三四位,为使大家多开眼界,敬请踊跃上台献艺,本台分别派人领教,盛会难再,请勿错过!”
话声刚落,台下又是一片叫嚷:“好呀!好呀!”
猛听一声哈哈道:“慢着,我来也……”
也字落处,人影如箭,射落在台上。
来人露了一手“穿云箭”的轻功,平射四五丈,很多人刚抬起头来,他已凌空掠过四五丈的人头,飘落台上,一点声息也没有,真的轻如飞絮,片羽沾尘。
单是这一身轻功,已够惊人,如果他要比轻功的话,非他莫属。
台下彩声如雷。
不料,却是一个一身华服的美少年,除了一双桃花眼,游光闪烁外,可说是当代潘安,子都再世。
他一摇手中折扇,潇洒地向黑衣老者一指道:“小生有话说。”
黑衣老者拱手道:“请教。”
美少年折扇轻摇,目注进退不安的郝壮飞,笑吟吟道:“这位老兄,也有入选的资格?未免不公,若此,天下美人,都归莽汉,不才如小生,未免有‘卿本佳人,奈何命薄’之感,天下不平,无过于此也!”
郝壮飞喘息未定,闻言回身,还未开口,黑衣老者已接口道:“相公之言差矣,这是人人看到,都依台规行事,能合台规者,皆能入选,相公高明,美人尚有多位,尽可指名较艺,只要相公有能,何必见嫉他人呢?”
美少年静静听着,始终满面含笑,一派斯文,先使人好感,等对方说完,才一收折扇,敲在左掌,道:“小生抵此已半月,由中秋子夜花会开始,直到现在,只是看,而不屑上台者,以区区池塘,不足容蚊龙之飞跃,徒使高人哂笑耳……”
好大口气!
黑衣老者接口道:“好说,足见高人法眼,请问尊意若何?”
美少年仰面笑道:“如照鄙意拙见,当先修正台规!”
语更惊人,台下一片寂静,他的话,吸住了全场注意力。
黑衣老者笑道:“请教如何修正?”
美少年哂然道:“第一:既然欲借美人黄金,笼络天下英雄,就当知天下之大,能人太多,就应无所不包,岂可局限于拳、掌、指、兵刃、暗器?试问真正高人异士,对此小焉五种,不值一顾……”
黑衣老者目光飞闪,振声接口道:“相公高论甚是,身怀绝学之士,不知多少,相公之意如何?可是要一展罕见之学?抑是另有高见?”
美少年一展折扇,道:“由此类推,见微知著,可见花会主持者之孤陋寡闻,真正高明,皆不屑于出手,大鹏振天,岂愿与燕雀争高下哉?”
好利害,会骂人,不但把花会中人骂了,连这九天已上过台的人都成了区区“燕雀”啦。
郝壮飞可不懂这些,目张如铃,不住往台下扫视着,刚叫了一声!
“你这穷酸……”
话未了,美少年已向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冷声道:“狗眼看人低,真是粗胚,小生家财千万,富可敌国,何穷之有,你……”
郝壮飞大怒,吼道:“你小子只会掉文,不是酸……”
美少年接口道:“是文雅,岂像你这种粗货,只知想得美人为压寨婆娘,也不先照照镜子,不是尊容生得好,老天何故乱加圈?”
台下响起一阵大笑。
郝壮飞怒嘿一声道:“咱先劈了你这小子!”
大步冲来。
却被黑衣老者拦住,赔笑道:“壮士息怒,只管去歇着,已经入选,何必……”
美少年截口道:“此君只知美人好看,黄金好用,可惜未见过世面,小生灶下之婢,也是国色,黄金如土……”
伸手往腰间一探,一摊掌,道:“就凭这个,也能把你们兄弟十三人全部买下来,你识货吗?”
全场哄然!
黑衣老者一震,退了一步。
郝壮飞本是怒目圆瞪,恨不得就要出手,突然神色大变,凶相一收,连道:“你……你是……”
一顿脚,竟飞身下台,钻入人丛中去了。
那两个俏婢女呆呆地看着美少年的左掌,直发怔。
少年左掌上,不过是一颗蛋大的明珠,却有九窍,精光四射,使人目不能逼视,光幻五色,流转不定,真是人间少见,天下难求的宝珠。
连台上的乾隆也为之一怔!
福康安沉声道:“是‘九灵珠’,天下至宝也,此人必是滇南‘九灵庄’中人,多少与吴逆三桂有关……”
向石许二人注目一扫,疾声道:“你们呆个什么,火速准备应变!”
石许二人原是互相惊视,闻言一低头道:“得令!”
先后转身,向飞桥掠去。
乾隆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道:“这就是吴逆当年不惜一切代价,用来作讨好娇妾陈圆圆的‘定情珠’吗?听说有不少妙用……”
福康安点头道:“皇上别多说了,此人来的蹊跷,不知尚有多少党羽同来?此人出现,大出意外,他似已觉察咱们在上面,故不宜多言。”
目光扫过曾天泽与霍天恩二人,又向“三勇士”看了一眼,沉声道:“你们注意!”
他这一说,不但乾隆住口无声,连曾、霍二人及三勇士都凛然心寒。
果然,美少年似有所觉地向上面看了一眼,呆了一下,旋即迅速地把宝珠收起,淡淡一笑道:“俗物太多,不说也罢……”
转身就要下台。
本是神色连变的黑衣老者忙抱拳笑道:“公子请留步,老朽正要请教……”
一挥手:“准备修正台规!”
台后立即有人大声应着。
美少年微微一笑道:“算了,扬州乃风月之地,只可说风月,可惜大好美人,都成随鸦之风,小生看得好难过,反正出身也都不高,也只好由大家抢吧!”
黑衣老者忙道:“高见,高见,请再惠教一二。”
美少年笑道:“是认真求教吗?”
黑衣老者忙道:“当然。”
美少年仰面道:“你能作得主吗?”
黑衣老者一呆——
美少年哈哈道:“不说也罢,废话劳神,不如喝酒去,听歌去,召妓去……”
好狂,简直目中无人,好像是在他自己家里。
黑衣老者目光连闪,沉声道:“老朽可以作主!请教。”
美少年道:“真的?”
黑衣老者正色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老朽忝为总台主,敢说一句,一切照办。”
美少年点点头道:“这还有点小趣味!”
一仰面,道:“你们太小家子气了,虽说有美女,黄金,名马,华厦作彩头,如果是我,一定先摆出来以助佳兴。”
什么话?台下人都伸长了脖子,张大了眼,竖起了耳。
黑衣老者沉声道:“公子之意是……”
美少年道:“应该如此做,把名马一律系于台下,黄金堆在台上,华厦可以绘图悬挂,主要的一点,所有的美人应当一律出台。”
台下响起了如雷叫好之声。
美少年一敲折扇道:“这样,才能使大家有兴趣,好色者为了美人在眼前,非全力以赴不可,好财者见金眼开,也非特别卖力不可,何况可以兼得,自然足可一观了。”
黑衣老者道:“绘图是来不及,名马也不太方便,黄金可以照办,美人刚才已经出台了。”
美少年哂然道:“我的意思,是美人必须让人人都看到,看够,最好是能各出花样,让大家先饱眼福,再饱耳福。”
黑衣老者一怔道:“公子之意?”
美少年道:“她们也可献艺呀!”
黑衣老者苦笑道:“公子弄错了,她们都不会武功!”
美少年哑然道:“错了,她们皆是一代尤物,从小习技,各有专长,应当……”
黑衣老者大悟,哦声道:“公子是要她们弹奏拿手的乐器?”
美少年笑道:“是呀!小生久闻秦淮绝色,扬州风流,难得集绝色于一堂,正好让大家同乐一下,只要她们照办,小生也保证上台者大有可观,如能早依此意,天下高人,不云集扬州者,我不信也!”
乾隆脱口道:“好,是咱们失计了,可惜……”
福康安忙道:“已传声吩咐陶子然照办,看这小子还有什么鬼花样?”
黑衣老者,即是陶子然,他连声道:“高见,高见,老朽一律照办,请公子入内再加指教如何?”
美少年摇手道:“不必,就此已差强人意了,别再耽误时间!小生忝为观众之一,恭候。”
黑衣老者忙道:“遵命了,等下务请上台一展绝学,老朽也可沾光一开眼界!”
美少年哈哈一笑道:“看着办吧,如能使小生动兴,一定不负所望!”
话落,折扇轻摇,已一脚跨出,人已到了台下。
台下疯狂,大喊大叫,震耳欲聋,每个人都是差点要向美少年挤来,仔细看看他。
可是,他却双手一举,喝了一声:“大家静下来,一吵,人家也不高兴,把美人吓着了,看不成了。”
果然有效,立时制止了别人开口及挤动。
美少年潇洒地向台上最近的人一笑,就站在人丛里,靠他最近的人,都纷纷让开一点,表示尊敬。
台上可忙成一片。
几十个锦衣大汉与俏环纷纷现身,在移出椅子绣垫,为美人设座。
连对面的看台上花会主持人也纷纷离座,站起来看。
你想,不但可以饱看美人,还可以听到那么多美人奏乐,在平时,做梦也想不到,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被美少年几句话,就可开眼饱耳,好不快活。
日已平西,黄昏已到,大家忘记了肚子饿,一步也不肯离开。
在重重叠叠的人潮中,由于美少年的出现,在靠东南面也起了一阵“浪花”。
那是十多个和大家一样,毫无岔眼之处的“观众”。
都是一般市井中人的装束。
谁也不知其中竟有“丹心八友”中的郑老二、顾老三、常老四、王老五、施老七。
还有拥有门徒千万的“天地会”副会主“银须钢胆”
戚文鼎及座下九大香主。
更有丐帮十大分舵主分散在四面不为人注意的角落。
除了戚长春及陈婉若未到外,而卜星楼、杨小真、石飞红、钟离明、孟昭芳及各大门派掌门以下,皆不知下落。
其实,他们都在紧张地做各人的事,连“修罗四血”
中的杨玉真、金宏、郎万昌三人也已到了扬州,在等待下手。
自美少年一上台,郑思明就先蹙起了眉毛。
王思古服下许汉忠的解药后,已算复原了八分。
他一肚子的气,只想找许汉忠泄恨。
他一看到美少年上台,就向常修笑道:“你看,这小子一双眼,分明是一个色鬼,偏偏神光内蕴,好像功力极高,这不是令人难解的怪事吗?”
常修头上戴了一顶遮阳斗笠,掩盖到眉毛,不过是为了光头,毫不在意地道:“大约是新出道的下五门淫贼,不知出身何人门下,功力好高,看他上台的轻功,就不在卜贤侄之下。”
施豪吸了一口气道:“真是人外有人,不可小觑了这小子,说句笑话,如果要凭功力选出武林盟主的话,在年轻一辈中,恐怕只有这小于是卜贤侄之敌。”
王思古道:“等下相机把他除掉,我一看他一双眼,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恰好,美少年竟亮出了那颗宝珠!
顿使郑思明吃了一惊。
郑思明沉声一叹:“果然不简单,‘九灵庄’的人到了,这倒出我估计之外!”
王思古道:“那就是‘九灵珠’?吴逆早已伏诛,死不足惜,听说他的儿子逃命,‘九灵珠’也失踪了,近十年,只听说滇南出了一个‘九灵庄’,十分神秘,无人深知细底,入探者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难道他们也想来捡个现成?”
郑思明蹙眉道:“如是那样的话,对我们是件好事,至少没有害处,亦可说是我们的志同道合朋友,如另有用心,却使我们不得不速作应变准备,免影响大计!”
常修道:“这小子能作什么怪?”
郑思明沉声道:“老四,你就是不用脑子,你想,满虏对吴逆可谓不在对我们八人之下,吴逆早已垮掉,以满虏之斩草除根的一套,岂有容许漏网之鱼之理?既有‘九灵庄’之说,他们岂有不留心之理?至少,不会比我们知道得少!而这多年来,他们毫无办法,并非没有行动,十有**是派去的人,尽遭劫数,使满虏心寒胆落,不敢再去送死……”
常修接口道:“恁地说,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立场,也即弘历的死对头了!”
郑思明苦笑道:“这样最好,但,我看此人眼光不正,心志可知,决不会对我们有利!当着这么多人,就亮出那颗珠子,由此一端,即可知他心怀叵测……”
王思古道:“可能是少不解事,无心眩露,同他来的人一定不少,决不止他一人!”
郑思明道:“当然,但此人必然是一行之主,否则,珠子不会在他身上!”
施豪道:“是了,他刚才已经说明等下要上台,我们不妨看下去,看他出什么鬼点子,我们再见机行事。”
郑思明道:“那要火速通知卜贤侄,再报告戚大哥,以免万一为此竖子误了大事!”
施豪道:“戚老大处,我自己去一趟,卜贤侄与两个丫头处,由你看着办。”
郑思明点头。
施豪穿出人丛,走了。
全场起了哄动。
台上已经有了动静,先出来几十个穿着新衣的人,手上都拿着乐器,分明是校书院中的“乌师”。
也即是教导妓女技艺的师父。
接着,香风先飘,刚才出台亮相的美人儿,一个一个含羞低头走出。
各人又换了各人认为最合身,最好看的衣饰,真是艳光照人,使人目迷心摇,意乱情昏。
每人有二个俏环陪着,一字排开,向台下福了一福,盈盈各归座位,低头不敢仰视。
把全场的人,引得心痒难搔,只有流口水,傻笑的份儿。
那黑衣老者陶子然已含笑走出,向大家一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目注美少年停身之处,大声道:“美人已经出场,一律以拿手玩艺为大家助兴,黄金也已运到,现在,请各位英雄继续上台献艺,老朽恭候,拭目以持。”
说罢,亲自拉开一道锦幔!
老天,金光刺眼,尽是十足的大号金元宝,金砖作底,垒得如小山一样高,真叫人眼红得想伸手。
陶子然再一挥手——
那几十个“乌师”先拉起了各种乐器,一片悦耳悠扬。
接着,那些美人的俏环也为她们的姑娘捧上各种乐器。
她们羞答答地接过,纷纷理弦调柱,吹的、弹的,顿成一片人间那得几回闻的美妙合奏。
陶子然向美少年哈哈一笑道:“已照公子之意办了,差劲之处,尚望包涵,就请公子上台品评一下如何?看哪一位美人可得公子青眼。”
这分明是逼着美少年非上台献艺不可了。
全场精神一振,喝起彩来。
美少年哈哈一笑道:“不忙,台下高人很多,等大家先露几手,如果没有人,或者小生兴趣来了,当然会露几手给大家开开眼的。”
好狂的口气。
使那么多美人儿都情不自禁地向他投来媚波一瞥。
只听一声震天狂笑:“好家伙,大爷不信邪,先陪你这小子玩玩可好?”
话落,人影横空,已到了台上。
这时,台上已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只见上台的人,一身天蓝色的紧身装,大红披风,豹头鹰目,巨鼻大耳,双目精光激射,直逼台下美少年,威态慑人。
美少年笑道:“朋友,请照台规行事,赢了台主,可得美人黄金,何乐不为,岂可为小生破例,断断不可!”
台上已经换了新写的台规,除了把五种比武式改成不拘任何武功,皆可各展所学,没有限制,一律敬陪外,其他都照旧。
并没有规定可以找台下的人比武呀。
那个大汉声如洪钟,大笑道:“怎么,小子怕了吗?就闭住鸟嘴,免开尊口,吹什么大气?”
美少年刚一轩眉——
黑衣老者陶子然已抱拳笑道:“好汉息怒!请照台规行事,如果景仰这位公子绝学,等下不怕看不到,不服的话,届时再由大家公议!”
美少年笑道:“一句话,就这么办!”
那大汉约觉得难以激将,只好哑笑一声道:“也罢,真正的高人,也不会为了女人金子上台的,咱家就先看别人的,等下再作决定!”
就要下台。
美少年哈哈道:“朋友,错了,自古英雄皆好色,断无名士不风流,美人,黄金,人人所爱,何必故作矫情!自鸣清高者,皆不识时务耳,你不敢献丑,就让别人也好。”
壮汉大怒,喝道:“你为何只会说,不敢上?”
陶子然笑道:“已经说过了,等下这位公子自会上台。”
壮汉吸了一口气,恨声道:“好吧,咱就弄一个小姑娘消消火气也好。”
全场大笑。
只把那班美人儿羞得低垂螓首,脸泛桃花。
实在说得太粗了,那壮汉有点高兴了得意忘形地向她们看来看去。
陶子然道:“请好汉先报字号。”
壮汉一拍胸,道:“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包震东,名列‘燕云十三客’老四!”
陶子然拱手道:“原来是包四大侠,美人爱英雄,请选一位。”
包震东号称“金刀客”,当然是精于刀法。
他大约也不好意思,一指那个弹筝的美人,道:“就是那个比较白胖的小娘儿好了。”
说罢,铁腕翻处,奇光打闪,成名兵刃“泼风紫金刀”已经拿在左手。
那位弹筝的美人,被他一指,在这么多眼光下,瞟了他一眼,羞得筝也停弹了,就差点要往后台跑掉。
黑衣老者陶子然沉声道:“阁下要用兵刃?”
包震东道:“废话,不用拿出来干什么。”
黑衣老者沉下脸,叫了一声道:“好!兵刃无眼,须防溅血!”
包震东大笑道:“挂彩也是大好事,为了女人,丢了吃饭家伙也不含糊,何况娘儿他要出血的!”
陶子然寒声道:“好,既然阁下不在乎美人面前见红,自当敬陪!”
一挥手,喝道:“请阴台主!”
人已快步退入台后。
一声冷笑道:“本台主奉陪,阁下只管施展威震河朔的泼风快刀!”
话出,人现,竟是一身红衣的瘦长中年人,深目削鼻,双颧突出,面色阴沉,使人一见,就有一股凉飕飕的味道。
十二个锦衣大汉已作半月形站在美人们的左右,显然是为防万一,保护她们的护花使者。
包震东狂笑一声:“好,看刀!”
“刀”字刚落,寒光电闪,已一闪而没。
台下惊呀声起,一片红影飘坠。
竟是红衣台主的半截右袖。
包震东一未亮门户,二未吐招式,根本不知他如何出刀的?
那片断袖,显然是他一刀之功。
难怪此人卖狂,不愧“快刀”之称。
红衣台主暴退八尺,才侥幸避过这一刀,还是他闪电出右手,引开包震东的眼神所致。
红衣台主目射凶光,喝了一声:“好刀法!”
刚翻腕亮出一柄弯月形的弧形剑——
包震东已再发狂笑:“还刚开始呢,你看清了!”
话出,寒光连闪,已攻出三刀,简直叫人无法看清他是什么招式。
一阵金铁交鸣,红衣台主剑芒如电,硬封了对手三刀,还了一剑。
包震东暴喝一声:“好剑法!”
话声中,封了对手一剑,又还扑三刀。
金铁交鸣不绝声中,只见刀光如雪,剑芒飞闪,双方以快打快,斗在一处,眨眼就已二十多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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