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神功慑强敌
第二十六章 神功慑强敌 (第2/3页)
人平日心性,根本不会把这小辈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却大不相同。
他们亲眼看到吴念祖的莫测身手,以“阴阳圣手”石磊之能,尚且被他当作儿戏,生杀予夺。
曾霍二人自己估计,即使一身所学,与石磊各有千秋,但决高不出石磊多少,如果“答应”陪吴念祖玩玩,以他二人身份,必然是以一对一,简直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把老命当儿戏了。
这一玩,小则栽在这里,又在弘历眼皮下,这个人哪里丢得起?大则把老命一下玩掉。
毕竟曾天泽反应得快,沉声道:“请阁下谨守台规。”
吴念祖一怔道:“还有什么规定?”
曾天泽道:“第一,台下各方英雄,可能随时上台,未到子夜封台之后,阁下没有提出这种非份要求的权利……”
吴念祖怒道:“小生已经中了一彩,即是已有一美人属于小生,为何说是‘非份’?”
曾天泽道:“第二,即使无人敢于应战,阁下也须等到封台后才可表示意见。”
吴念祖淡淡笑道:“就算你们有理,但小生请二位赐教,以免这样死气沉沉地叫人只想睡觉,也算是犯规吗?”
曾天泽老脸一红,笑道:“老夫是说如果台下各方英雄确实无人敢于上台的话,在封台结束本次花会前,老夫当义不容辞,与阁下玩玩。”
显然,老贼是想刺激台下的人出手,四平八稳,如果真正无人下台,拖到快到子夜时再说。
吴念祖长吁了一口气:“好,一句话,反正快到三更了,小生十分遗憾罢了。”
曾天泽目注台下,高声叫道:“大家听到没有?各方英雄,都成了狗熊了吗?”
这句话,说得很重,充满了刺激的火药味。
吴念祖刚一轩眉,叫道:“小生并无小看天下英雄之意……”
话未了,台下一条人影,由人丛中如箭升空,拔起丈许,双臂一振腰脚屈伸间,已划空五六丈,一式美妙的回旋,落在吴念祖面前。
有人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台下当然表示起劲。
连曾霍二人也目光飞闪,大有面上飞金之概。
因为来人露了一手罕见的轻功,名为“星垂平野”。
霍天恩向曾老大传声道:“老大,他起身时可是峨眉派的‘列子御风’?下落时,可是南岳失传的‘雁落平沙’?”
曾天泽只一点头,移进三步,向来人一抱拳,笑道:“阁下不负众望,身手奇高,真是英雄本色,请依台规报名。”
吴念祖也是面上掠过一抹惊愕,旋即拱手笑道:“足下先声夺人,吴某真有快慰平生之感……”
来人气定神闲,微微一笑,目注吴念祖,沉声道:“阁下就是台主?”
吴念祖道:“不是!”
来人一扬眉,下巴一抬道:“那么……”
曾天泽接口道:“刚才大家都已眼见耳闻,阁下何以多此一问?”
来人震声大笑道:“实不相瞒,区区本已元龙入梦,高卧百尺楼,只为‘秋’色恼人睡不得,刚刚来看热闹……”
曾天泽接口道:“原来如此,老朽可再奉告大概。”
来人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台下已经不耐,不知是谁,乱嚷道:“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罗嗦。”
来人似乎在循声找人,面对台下大家方看清楚了,都是一阵惊愕。
只见此人一半面白如玉,娇嫩如桃花,姣好如少女,由鼻部正中,笔直划分,另半边面,却是淡蓝色,在灯光下泛出青气,有点阴森慑人。
这个“怪人”,却始终向台下扫视着,好像查出什么人?以刚才那句叫声来说,不过是有急性的人表示不耐烦而已,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曾天泽干咳一声,自顾把吴念祖刚才的意思扼要述说了几句,又加重语气道:“只要阁下有自信,老朽等也愿援吴公子的例,听凭高见。”
显然,这老贼要“扇火”了,意思是暗示只要你有本事,能赢了吴某人,你也可以任意发挥,要如何就如何。
吴念祖刚一轩眉,桃花眼中异光一闪,向曾天泽看来。
那“怪人”果然似已闻言心动,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有趣,不负此行了!”
目光如电,迅扫过四面,使人心头一紧,好像他这一眼之下,每个人都被他看到了!
曾天泽沉声道:“当然,听凭尊意,老朽无不从命。”
“怪人”扬声一笑:“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区区既已上台,就不管对手是谁,这叫当‘人’不让,此人非彼‘仁’也,乃是为了这些美人!”
拱手向美人们一揖,续道:“区区之志不大,条件也不高,事无不可对人言,决不矫情,寡人好色,寡人好吃,如果侥幸得手,除了所有的美人,照单全收,所有的黄金彩头,全部笑纳外,久闻天下美味,也在扬州,而天下名厨,又多在扬州大富豪门,敢请另外把扬州各位名厨见惠,以快口福,于愿足也,别无他求。”
他这一番话,把台下的人听得眉飞色舞,爆出如雷叫好之声。
曾天泽目光连闪,心头狂喜,仍故作严肃道:“一句话,阁下如有本事,大家可以作证,别说这些小小条件,就是再加十倍,老朽一力担当答应,只怕……咳咳……阁下最好先估计一下……”
吴念祖已刷地一声,展开折扇,轻摇一下,冷声道:“何必废话,请吧!”
那“怪人”一摔左右“马蹄袖”大笑一声道:“好,人生最痛快的事,莫过于玩天下之绝色,享天下之美味,雄天下之财富,竟能无意中得之,大奇,好极,妙极。”
吴念祖折扇一收,沉声一笑:“阁下真有如许自信?”
“怪人”笑道:“你明白就是,在区区看来,阁下不过朽木腐虫,区区举手之势,立成碎粉!”
吴念祖怒笑一声:“好,阁下请。”
人已潇洒地移开了脚步。
刚才吴念祖狂不可当,现在,却轮到这“怪人”骄不可言,两个目无余子,不可一世的人碰头了,看气势,竟是后来居上,吴念祖先落了下风。
为何?除了曾霍二人有点明白外,只有吴念祖与“怪人”心照不宣了。
因为,刚才吴念祖三摇折扇之际,扇面已满布罡气,三扇都是向“怪人”扇去。
在吴念祖罡气一扇之力下,便是石人,也会成为碎屑,一般江湖人物,无不当之立毙,或被扇飞数丈。
可是,那“怪人”只借一摔“马蹄袖”,就卷起如山的潜力,把吴念祖一连三扇之罡气全部化解,连衣角也没飘动一下。
吴念祖立时心中有数,知道遇到了罕见的劲敌,看对方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一面心生毒念,一面还得故作从容。
他是极深沉狡诈的人,从来说得好,恶人就怕恶人磨,他狠,碰到比他更狠的人,也不得不傲气一挫,狂态尽收。
因为,在面对大敌之下,他知道,如果再在嘴上发强风凉就不智了。
如大话再说,赢了固然锦上添花,但感于自己刚才一狂,就惹来这个硬家伙,如果再狂,可能二而三,也不知台下到底有多少如此高手,岂非自讨苦吃?
如果不幸失手,那就灰头土脸,栽到家,不但大欲落空,连刚才已得到的风光,也马上变成最大的讽刺。
因此,他只有暗凝神功,准备在手上求证明白,只要能占上风,等下再由嘴上加利讨回不迟。
他活动身形,是想先以静对动,弄清对方门户再说。
他知道,以对方刚才已露出的两手,至少非几百招才可分出高下,如妄想冒险出奇兵取胜,乃犯大忌。
他一面移步,一面已借折扇收卷间以独门传音招呼同党,授以应变机宜与万一打算。
“怪人”仰面一笑,也“散步”似的活开了脚步。
台下目光,一致集中在他二人身上。
连那班美人也充满了好奇与惊讶的心情,全神注意他俩,也忘了害怕,几乎忘记了手上的乐器。
十一钗和十二钗正在悄声交谈,喁喁不绝,目光凝注,也不离二人一举一动。
连吊台上的弘历等也被这“怪人”吸住眼光,忘其所以。
只有福康安目光连闪之下,靠近弘历几乎是耳语道:“请皇上速回驾,奴才已看出兆头不佳!”
恰好,正当“怪人”向上一笑,把弘历吓了一跳,忙道:“根据什么?”
福康安低声道:“据奴才的观察,除吴家孽子意外赶来,功力奇高,已略知虚实外,刚上台者,至少一身所学不在吴某人之下,以此罕见高手,别说年青一辈中毫无所闻,便是逆党‘八友’,也未必有此身手,其他门派当然更没有,不论他们胜败如何,皆恐惊了皇上,奴才只恨天下之大,竟有许多不知道的事,为免万一,只好请皇上火速移驾!”
弘历颔首道:“说得是,好像石磊曾提到姓戚的有一门下名叫什么的……”
福康安接口道:“名叫卜星楼,奴才已略知此子情况,虽可称年青一辈中的特出人才,但绝无如此身手。”
弘历沉吟了一下,决然道:“朕躬自有主张,你们只管放心,孤非看个结果不可,也不虚此次南巡本意。”
福康安心中大急,促声传声道:“皇上保重……”
弘历挥手道:“不必再说,孤自有主张!”
福康安目注三喇嘛,转扫了“三勇士”一眼,传声道:“三位国师,额布,你们立即准备护驾回预定‘行宫’。”
三个喇嘛和“三勇士”一怔,“三勇士”立即后退三步。
三喇嘛对看一眼,“天龙”一点头,转向弘历座前,刚沉声叫了一声:“本座有请……”
弘历一摇手,道:“国师请退,仔细看这二人身手,到底是何路数,朕躬也好开开眼界……”一拂袖,目光移注下面。
“天龙”哪里还能说什么?只好向福康安苦笑一下,表示“无可奈何”。
福康安一耸眉,凝聚玄功向下面呆立逼视的曾天泽传声道:“曾老,来人为何不按台规报名?”
曾天泽一震,“曾老”之称,还是第一次入耳,也许是福康安第一次对他如此“礼遇”,吸了一口气,扬声道:“那位朋友且慢!尚未闻阁下报名,老朽洗耳恭听了。”
吴念祖不屑地冷视了他一眼,那意思,表示对曾天泽的“无知”而蔑视,人家不会随口敷衍了事?何必多此一问。
但又不便说什么,反而想看对方如何说,准备能下手时就趁对方答话分神之际猛下杀手!
那“怪人”一顿,立定身形哦了一声道:“区区几乎忘了,这正是成名亮号的大好机会!岂可当面错过?”
曾天泽忙道:“正是,老朽亦即此意。一举成名天下知,大好机会!”
“怪人”大笑道:“好一句‘一举成名天下知’!雁过留声,人死留名,区区‘卡怀明’字‘无上’,号‘心来’!”
要他报名,想不到,就是一大堆,连字带号都亮相了。
十二钗一怔,自己念着:“卡心来?卡怀明?卡无上?”
十二钗先是一恼,继之一喜,嫣然一笑:“难道是……”
一顿而止,又自摇摇头自语道:“不可能!真奇怪!真奇怪!想不到人外有人,我们以为他已是天下同辈之翘楚……这姓吴的坏蛋一露面,就使人大出意外,看这姓卡的,似乎更莫测高深?”
十一钗闷着头,不作声了。十二钗目光四扫台下,似想发现什么?
谁也没注意她二人的反应。
曾天泽已沉声道:“大名已经震耳,请问师承,年籍。”
“怪人”哈哈笑道:“家师本号‘无名老人’,因心怀‘日月’,一片‘光明’,晚年又自署‘日月居士’,区区现年二十二岁,随师习艺二十年了,因是孤儿,不明籍贯,家师说是山东一带人氏。”
曾天泽“满意”地点点头道:“够了,阁下请,老朽等拭目以待……”
吴念祖已折扇连摇,旋转间,平挥而出,口中笑道:“又不是背三代履历,阁下未免太婆婆妈妈了……”
卡怀明双袖连展,怒笑一声:“只会暗算的鼠辈!”
裂帛有声,一对“马蹄袖”如被刀削,各断下半截,飘落台上,竟深陷入木。
这是何等希奇?曾霍二人为之色变,连吊台上的弘历等都是一震。
“天龙”脱口道:“好小子,两个都是够种!”
要知道,番僧是性直口快的,衷心佩服真正“英雄”,所以脱口赞叹。
原来,吴念祖趁对方说话时,凝足十二成内力,贯注扇面,以独门心法,在台下根本看不出他在做什么之下,已经连攻七招!
卡怀明虽然心中有备,由于对手全力发挥,招式又奇诡无比,虽全力应变,仍是迫于守势之下,被断二袖,不禁怒骂出口。
台下的人当然看不到台上落下的断袖也能陷入坚厚的木板。
乃因双方都施展了最高的玄功,罡气所至,无坚不摧,一发之微,也不亚于钢针之利。
吴念祖虽震骇于对方能够在自己七记连环的“七巧追魂”之下不受损伤,但总算断了对手二袖,等于赢了一招,心中狂喜,哈哈大笑道:“阁下,不过如此,该认输了吧!”
一拱手,道:“承让,承让。”
一伸折扇:“好走,好走,恕小生不送,恭请下台。”
又是一揖。
他这么一下子,可把台下的人都弄得一头露水,呆住了。
卡怀明目射奇光,厉声道:“这算什么?”
吴念祖傲然仰面,以不屑的神色,大声道:“朋友,吴某手下留情,未断尊臂,只削袖示警,还不识相吗?”
卡怀明仰天狂笑道:“原来如此,真显得阁下脸皮之厚,心肠之黑,手段之辣……”
吴念祖怒喝截口道:“胡说!还未正式动手,你就失去双袖,还不知耻?如再交手,连头不保,你敢……”
卡怀明大喝一声:“你除了暗算外,还敢正式动手?你如有此本事,愿将六阳魁首奉送。”
吴念祖刚要开口,折扇一指对方,叫了一声:“你……”
卡怀明已移出三尺,只听“卜”地一声,三丈外的巨柱上,洞穿一洞,正是吴念祖的折扇指出之正面。
曾天泽沉声急喝道:“吴公子,此非英雄本色!”
吴念祖怒嘿一声道:“老匹夫胡说什么?”
他也恼羞成怒了,没有刚才得意洋洋,十分潇洒的“风度”啦。
曾天泽怒喝道:“阁下自重些,暗算乃卑鄙行为!”
吴念祖冷笑道:“你也知道?好么,刚才暗算‘无敌客’的是谁?”
此言一出,曾霍两人色变,福康安一震,目射凶光——也即证明吴念祖已知吊台上有人,而且是“谁”了!这还了得?
台下的人,当然不知此中曲折,却已知道吴念祖是向卡怀明“暗算”,一齐呼叫起来:“暗算不是好汉,再来过!”
“姓卡的,打呀,快打!”
卡怀明微微一笑,大声道:“姓吴的,是非自有公论,时光不早,我们就正式动手,见个真章吧!你要小心了!”
说罢,一吸气,缓缓扬起了右手。
他这一来,立时止住了台下的哄乱,静下来了。
也解了曾霍二人的惊窘,迫得杀机罩脸,准备向曾霍二人下手出气的吴念祖忙蓄势应变,口中怒笑道:“只管请!”
也不知何时,郑思明等已经到了台下第一排的位置。
这时.郑思明一吁道:“可惜,如果他沉住气,两个老贼一定先溅血横尸了!”
常修道:“果然可惜!便宜这两个老贼多活一刻。”
顾一鸥道:“不然,我却最欣赏他这一点,光明磊落,决不投机取巧,乃难得的最好风度,做人如此,虽败犹荣。”
“快注意,那几个家伙不怀好意。”
郑思明等向左右疾瞥了一眼,都各散开几步。
台上,卡怀明右手已平举到齐眉了。
左手已作问讯式,直立胸口。
吴念祖折扇藏袖底,双掌作抱太极式,好像很悠闲,却是目光暴射逼视着卡怀明,俊面在不住变幻,时红时白,可见内心之紧张。
这时,是吴念祖面对外,卡怀明背对外。
已是二更过后,离子夜大约一个时辰的时光,夜风瑟瑟生寒,却有不少观众在冒汗。
风吹台上二人衣袂,飘飘欲舞,二人的衣袂都像被风吹得满帆,外行人当然不知那是二人已凝足功力,罡气澎湃的兆头。
却可看到卡怀明断落的双袖,露出了叠折的水袖,原来他竟穿了二件外衫?外面是大清的服装,内面却是大明的儒服。
曾、霍二人竟一声不哼地移步到了台边,一左,一右,目光不时扫向台下,都是死沉着脸,同时,二十个锦衣大汉,又列成双层挡在美人们前面丈许处。
乾坤一击!如用在这时,真恰当不过了。
只见卡怀明右手一阵颤抖,举过头顶,突然狂风大作,准也没看到他已一掌下击。
同时,左手一抖,掌心外吐,飞射出一团罡气。
震耳大震,如打焦雷!
吴念祖闪电出手,双掌巧出阴阳,左掌半推,谁也不服谁,没有半点取巧,实在也无法取巧,都是打着在这一招中分出谁高谁下,试出对手斤两主意。
只见曾霍二人同时扬掌护住门户。
那班担任保护美人们的锦衣壮汉,却是护花不周,靠外面的一排,有二个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有三个连晃了几晃,白了脸。
有四个马步浮动,几乎跌倒。
还好,后面的一排在交差相错的位置吐掌护住了美人们。
满台尽是无形激荡的罡气,眼看不到,但靠近卡吴二人的八根巨柱,却已摇晃了几下,便知威力有多大了。
台下的人,却不知这些利害,只见吴念祖上身连晃,如被人猛打了一拳,有站立不稳之势。
卡怀明呢?却是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咯噔一声,他脚下坚厚的梨木板裂开了尺许。
吴念祖好像寸步不动,可是,双脚已经陷入木中半寸许,一双薄底粉履几乎齐跟而没。
卡怀明哈哈一笑道:“阁下很要面子,看来,非几百招不足见高下,时不我与,可有速战速决之法?”
吴念祖目中凶芒伸缩,压下上涌的心血,杀气腾腾地狞笑一声:“阁下果然不错,真吾对手,但并未分高下,何惧之有,平分秋色,不如改为平分春色,你我各得一半彩头如何?”
卡怀明接口道:“抱歉,区区个性,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决定一件事,不达目的不休!”
吴念祖厉声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我如逞意气之争,必然两败俱伤,岂非辜负美人黄金?便宜了那些庸碌之辈,此非智者所为也。”
他倒“冷静”起来了,所言也是事实,衡量轻重利害,吴念祖等于承认双方功力相若,大可平分天下,如果卡怀明要硬拼,也实无把握,能在一招之下,便可分沾一半彩头的“便宜”,聪明人看来,不失为“最大收获”,除了他,又有谁可做到?
谁知,卡怀明竟舍如此“好事”不要,沉声笑道:“我的脾气,就是这样,成功不必在我,非分存亡不止!”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吴念祖先是目光连闪,神色连变,听到最后两句,怒色布脸,狞笑道:“阁下,真要做天下傻瓜吗?难道吴某会怕了你?不过,生平不做愚不可及的事,你该好好再想一下。”
卡怀明沉声道:“那要看你……能否开诚相见了,一句话,可以决定我如何做!”
吴念祖似有所觉地,竟沉吟思索起来。
曾霍二人对看一眼,霍天恩冷声叫道:“二位何必废话,真叫这么多人失望,大家都在等着瞻仰神功绝艺,大饱眼福呢,快到封台时间了,二位这出压轴好戏,不宜……”
话未了,吴念祖随手一挥,哼了一声:“免开尊口,好吗?”
霍天恩双掌刚起,又自垂下,连退八步,已靠在巨柱上,神色骇怒,还未开口,曾天泽已哼了一声,喝道:“老二……且看卡大侠对付他好了,阁下只会欺软怕……”
吴念祖折扇突展,哼道:“你很硬是不?不怕的就站住!”
曾天泽如中鬼击,虽然想闪避,却连打踉跄,几乎仆倒。
吴念祖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一笑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以后开口前最好多想想……哼……”
一收折扇,敲着手,作思索状,却已向卡怀明传声道:“老兄,好像也是有为而来?有心人也,请先惠教来意。”
卡怀明也传声答道:“阁下应先开诚实说,我认为可信后,当剖心相告。”
吴念祖目光飞闪,传音道:“老兄注意头上,大约也知道上面是谁吧?为免人家注意,我们可以见机行事,慢慢说……”
一仰面,沉声大喝道:“姓卡的,您想好没有?”
卡怀明大笑一声:“你如承认差了一筹,才可以商量!”
吴念祖大怒喝道:“胡说!你别后悔!后悔是无用的!”
卡怀明笑道:“我从来不后悔,无用的怕是你自己呢!”
吴念祖怒嘿一声:“只有手下见分明的了,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一顿脚,已活开身形。
卡怀明笑道:“这倒干脆,还算痛快!大丈夫能有对手,亦是乐事!”
也活开了身形。
台下以为双方已经没有妥协余地,又要动手,这一来,就更好看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又叫起好来。
两人这一转步行功,身形越来越快,只见两条人影满台飘忽,分不清谁是卡怀明,谁是吴念祖了。
二人却正在互相传音交谈,吴念祖先开口:“如小弟推测不错的话,卡兄可能与‘丹心八友’有密切关系?”
卡怀明心中一惊,迅忖:“这家伙好厉害!真是不可小觑,成败大事,看来都在此人之转变上……”
口中却传声答道:“也可这么说,无关宏旨,请先说肺腑之言。”
吴念祖道:“小弟是想……见机除去弘历,以报国仇,而消家恨!”
卡怀明心中一震,暗道:“几误大事,还好!”
口中忙道:“是由衷之言否?”
吴念祖道:“如见疑,就一切不谈。”
卡怀明忙道:“如此,我们是同志了。”
吴念祖道:“老兄能见告上下吗?既是一家人,想无芥蒂。”
卡怀明道:“小弟卜星楼,家师乃八友之首!”
吴念祖心神一震,迅忖道:“奇怪!听说戚长春有一弟子,但据四大护卫说,姓卜的虽算好手,并不强过戚长春,而小爷一身功力,便是戚长春也未必能高过小爷,为何……”
他念头电闪,口中却忙道:“呀!原来是卜兄?戚大侠可好?令师叔,师姑可都已来了?”
卡怀明竟是卜星楼?他已答道:“不敢相瞒,家师和各大掌门及近百高手,皆已云集此间!”
吴念祖暗暗心惊,暗叫:“非好好先对付这小子不可!”
口中却作惊喜道:“好极了!大功必成,无分你我,一同合力,马上就可当着这多父老面前,力歼贼酋,卜兄认为如何下手?”
卜星楼道:“吴兄之高见如何?”
吴念祖道:“小弟原准备如果可以的话,就趁此机会,突施奇击,立时除掉弘历,可收震撼天下人心之效,否则,就暂时忍一口气,等弄清楚他们藏身何处?再加刺杀!”
卜星楼道:“为免牵累无辜,惊世骇俗,似乎此时此地不宜妄动,后者较妥当,不过,如果为了把握时机,突袭也未尝不可,则你我必须联手合作,庶可一击成功!”
吴念祖道:“当然,卜兄只管指教,小弟一定尽力协助,先此致谢,小弟一定遵命行事!”
真客气,够谦虚了。
卜星楼心情一阵激动,暗忖:“此人虽然阴沉,既已说明心迹,想灭家之仇,决不会认贼作父,即不能成事,亦不会败事,大可与他图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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