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涨水(下)

    第5章 涨水(下) (第3/3页)

该出去外任了,转出去拉一幢人出来,代替你阿叔屯驻谯郡,我会向朝廷表奏你的出身和你阿叔的殉节壮举,给你请一个将军号。」

    「喏!」丁匡声音颤抖,还是低头应声。

    「此外。」刘乘顿了一下,继续言道。「我要跟你说清楚,北燕伪逆虏首慕容德於我曾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待会我要放他走!你不要追究————好不好?」

    丁匡压低声音,停顿了很久,方才回覆:「喏。」

    「那好。」刘乘继续言道。「那些鲜卑骑士,沿途杀戮无辜数不胜数,还屠杀我军降

    人————决不能赦免!你去监督行刑,留十个人,十匹马护送慕容将军回去————其余全部杀掉,迅速掩埋,防止病疫,但可以割掉所有屍首的耳朵,左耳凑一袋子给慕容将军带回去,好给他们家人做祭祀,右耳送到建康以作此战胜负之宣告。

    「要快,晓得吗?」

    丁匡听到一半,便愕然抬头,正好看到慕容德想挣扎身体,试图说什麽,却被蛇元和张重从两侧死死捆住,嘴上更是被苻坚直接用之前擦金刀的抹布给死死兜住。

    而听到後来,见到慕容德渐渐睁大眼睛放弃挣扎,其人只觉浑身快意,就地叩首不停,答应後,更是如之前开战时一般飞奔而走。

    人一走,刘乘方才扭头来对慕容德,面色平静:「玄明,你抓疼我了。

    苻坚终於撒手,而刚刚应激式发作的慕容德此刻想要说什麽,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素来体格健壮的他只觉得这夏日雨水淋得他浑身冰冷。

    「看来你是晓得这个道理的。」刘乘笑道。「我难道还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们走吗?玄明,照理说,我该好好招待你,送你去寿春、京口做客都是应该的。只如此场合,咱们委实不适合继续面对面待下去,我马上走,走前说几个事情,你记一下————」

    慕容德盯住了眼前之人。

    「其一,回去告诉慕容恪和慕容儁,如果真有意经营中原,直面我的防区,不说让慕容恪亲自来,也该是慕容垂、慕容评来一个,至不济,来个慕舆根,怎麽也不至於让你慕容德这种没有半点领兵经验和治理经验的人过来,不然岂不是太小瞧我了?」刘乘同样迎

    上对方目光。

    「其二,你这个人,虽然经验不足,但到底是慕容儁和慕容恪的亲兄弟,而且受的教育也好,虽然不好用在前线,也该给你个随从其他方面之任渐渐统兵、或者治理地方的机会,如今竟然为了求任一职,冒险做这种举动,可见在北方没有受到什麽重用。而且我还听说,慕容垂也被闲置很久了,那只能说明慕容儁死了儿子後,因为太子年幼,嫉贤妒能的本事反而愈发大了————你回去告诉慕容恪,如果这麽下去,那也不用二十年了,我估计在再过十来年,慕容氏就要如石赵那样人亡政息,一崩而碎了,让他务必小心,努力多活几年。

    「最後,玄明,这话是留给你私人的————两军相争,咱们阵上相逢,你做初一,我自然要做十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唯独当日驱车之恩,乘永不敢忘,十几年後,你慕容德年纪还正盛,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留有用之身,将来我若出任北方,还要用你为前锋大将,替我扫荡塞外呢。

    「此外,前面两条,你不说也没问题,我会写信过去给你家大司马的。」

    说完,终於撒开手,然後扶刀而去,而其人刚刚消失了片刻,圩子里就忽然响起一阵凄厉嚎叫,宛如鬼泣。

    慕容德愣了一下,却依旧只能茫然坐在原地,扭头去看泥泞地面。

    倒是刘阿干之前在旁边看的听的愣神,一直没有回过劲来,此时陡然听到声音,居然被吓了一大跳。

    我是吓了一大跳的分割线

    酇县城南,山桑以北,若五月逢雨,则可闻甲士行军於道,交战於野。或曰,昔晋昇平年间,南北交兵淮上,有鲜卑骑奔袭数百里至於酇县,屠戮晋兵全幢,後遇雨,尽为晋军所擒,坑之以谢军中怨气。两军遂化鬼,逢时交战不停。

    《搜神後记》.齐陶潜增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