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十丈法相的修炼条件

    第064章:十丈法相的修炼条件 (第3/3页)

松。

    "明天出发。"他说。

    "好。"

    "你的身体——"

    "三天适应期。"何天紫被他拉着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三天之后,我能站在你旁边。别说天圣禁地,更远的地方也去得。"

    张德华没有说话。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走廊往外走,影子被灵灯的暖光拉长,叠在一起。走廊尽头的光正在变亮,天机阁主星的清晨已经彻底到来了。

    清晨的基地训练场的靶石排列在三里长直道上。从近到远,每一块靶石的间距都是整一百丈。最近的一块标着"一百丈",最远的一块标着"三千丈"。张山风站在一百丈线的起端,面朝着那片靶石阵列。

    晨光从东边的灵草田上空铺过来,穿过训练场两侧的法术防护网,在沙土地面上切成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风不大,但湿度比赤火星域高得多,呼吸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微凉的湿润感在鼻腔里扩散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练功服,灰白色的短打,袖口用绑带扎到小臂中段,露出右手腕上那条被药布覆盖了很久、如今已经完全愈合的经脉走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没有握拳。距离他出关已经过去了一炷香。一炷香之前他站在时间加速修炼室的门口看见何天紫,然后沿着走廊走了三十步,经过那扇可以看到赤红星尘的窗户,又走了一百多步,穿过三道自动门和一条架空的连廊,抵达了这片训练场。他走进来的时候,张德华已经在场中央站着了。

    此刻张德华站在他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松而不散。何天紫站在场边的一根立柱旁边,靠着一侧的柱面,手里端着水杯。她今天的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嘴唇的血色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有眼睑下面还残存着一层极浅的青痕——那是灵脉被天机令完全接管之后留下的余韵,还需要两天才能彻底退尽。张山风已经看过师娘两次了。第一次是出关时在走廊尽头,第二次是他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何天紫靠在那根柱子旁边,对他笑了笑。那笑不大,但她端着水杯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像在说"放心,我没事"。于是他就放心了。

    "师父。"张山风侧过头,看向身后。

    "嗯。"

    "你说看什么靶?"

    张德华沉默了一瞬。"最远那个。"

    张山风的目光越过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最后落在三里之外那块唯一的白色靶石上。那是整个训练场里最远的一块标靶,花岗岩质地,表面用灵墨画了一个红色的圈。从那位置到他脚下,中间隔着一片被踩实的沙土地面,灵草田的灌溉渠在他左侧大约二十步外流过,水声隔着风传过来,极轻。

    "三……"张山风想说"三千丈",但那个数字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闪现。他迈步了。

    第一脚踩在沙土上的时候,脚底的感触反馈告诉他地面比看上去硬。第二脚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加速。第三脚到第五脚,他把速度拉到了他化神五重能催动的极限——不是灵能爆发带来的那种瞬移式速度,是纯粹的、把灵力灌注到脚底之后不断加速冲刺出来的那种快。风迎面拍在脸上,把他额前碎发全部捋到后面。他感觉到脚下的沙土被他的靴底一次次蹬开,细碎的沙粒向后飞溅,打在训练场两侧的防护网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的呼吸没有乱。十年闭关练出来的不只是右手的拳,还有这双腿——在四壁之内来回走了十年的腿,已经知道如何把每一步的力道都精准地落在地面上,不浪费任何一丝灵能。

    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三百丈。他的速度还在攀升。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从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细的呼啸,像一根被绷紧的弦正在被拨动。他的目光锁在远处那块白色靶石的红心位置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点,在晨光中清晰可辨。两千丈。两千四百丈。两千七百丈。离靶石还剩最后三百丈的时候,他的右手攥紧了拳头。经脉里的灵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他的右臂从垂着的状态弹起来,肘部向后收,拳头拉至腰侧,然后他借着最后三步的冲击力,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右拳落在靶石红心位置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三种声音。

    第一种是从拳面与花岗岩接触的瞬间发出的——像一面鼓被捶穿时那种短促而沉闷的咚,尾音很短,短到几乎来不及分辨就结束了。第二种是花岗岩从红心位置开始碎裂时发出的连续的脆响,像一根很长的干柴被从中间掰断了,裂纹沿着石面急速蔓延、分裂、再分裂,像一株正在快速生长的树,枝干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把整块靶石的表面都覆盖满。第三种是靶石从基座断裂后倒向地面时发出的重响——轰的一声,沙土地面被砸得微微一颤,碎石的粉尘从断裂处腾起来,在晨光中弥漫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张山风站在那片薄雾里,右拳前伸,拳面抵在已经碎裂的靶石残骸上。他没有收拳。他低头看着拳面——完好。连破皮都没有,只有一层淡淡的红痕在指节上浮着,片刻就褪了。他收拳,站直了。灰尘在他周围缓缓沉降。

    他转过身来,穿过那片正在落定的粉尘往回走。走了大约一百丈之后,他在训练场的通道口看见了师父和师娘。何天紫靠在柱边,双手合在胸前,水杯被搁在柱顶的平面上。她看见他走过来的身影,嘴角弯了,右手抬起来,鼓掌。啪,啪,啪。三下,不响,但每一下都落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好孩子。"她说。

    张山风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底沾满了碎石屑和灰白色的花岗岩粉末,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个极浅的印子。

    张德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了张山风一会儿,目光从右拳的拳面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右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以前打不到三千丈吧?"

    "打不到。"张山风说,"以前最远只能打八百丈。三千丈那块靶石是给化神期的前辈练的。"

    "现在你能了。"

    "嗯。"

    张德华转过身,朝训练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三步,他侧过头:"收拾一下,换身战甲。下午来指挥中心报到。"

    张山风抬头看着他。"……报什么到?"

    张德华的脚步没有停。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第二次远征天圣的部署会议。你坐你师娘旁边。"

    "师父!"

    张德华没有回头。他举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像在驱赶一只飞近了的虫子。但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走得很稳,每一步落地的距离都一样长。何天紫从柱面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张山风的方向——他的下巴还沾着一粒极小的碎石屑,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伸手替他拂掉了,指尖在他下颌边缘停留了大约一息。"别傻站着。去换衣服。下午开会,你师父让你坐我旁边,不是让你坐在那儿发呆的。"

    张山风的下颌被她的指尖拂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温热。那道温热很快散掉了,但他站在原地又多站了一息。然后他动了,大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那道红痕已经完全退了。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在沙土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何天紫的声音混在风里隐约传过来:"多大了还发呆……"他没有回头。但他走路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更稳了一些。每步的距离,和师父刚才走出去时的步幅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