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8章 南昌城下见人心

    第0528章 南昌城下见人心 (第2/3页)

前。十五年前,他从北京逃出来,到南京见孙中山。那时候南京也是这么热闹,可热闹底下是虚的。革命党人各怀心思,旧官僚投机钻营。他那时候年轻,看不透。现在他看透了。

    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介石在总司令部设了晚宴。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几桌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蒋介石坐在主位上,穿着笔挺的黄呢军装,腰板挺得笔直。他看见沈砚之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沈兄。一路辛苦。”

    “总司令客气。”

    蒋介石拉着他入座。桌上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东路军的高级将领。沈砚之扫了一圈,没看见几个熟人。有几个面熟的,都是黄埔系的年轻军官。他是老革命了,论资历比在座大多数人都深。可资历这个东西,在酒桌上没什么用。

    蒋介石给他倒了一杯酒。“沈兄的部队在南昌打得好。我看了战报,攻得猛,守得住。这样的部队,难得。”

    沈砚之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是官兵用命。,程振邦师长殉国了。”

    蒋介石的笑容凝了一下没。“程师长的事,我知道了。革命牺牲,重于泰山。我已下令制止追授中将军衔,抚恤家属。”

    沈砚之点头。他没有再说程振邦的事。人死了,军衔和抚恤金都是给活人看的。

    酒过三巡,蒋介石屏退左右。包厢里只剩他和沈砚之,还有蒋介石的一个侍从副官,站在门边。蒋介石放下筷子,看着沈砚之,笑容收了。

    “沈兄。南昌克复之后,武汉方面的动作,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汪兆铭在武汉另立中央,公开与南京对抗。这是分裂,是破坏革命。”蒋介石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北伐还未竟全功,北洋军阀还有残部在北方。这个时候闹分裂,对得起牺牲的将士吗?”

    沈砚之听着。蒋介石的话说得漂亮,句句在理。可他知道,武汉那边的说法也漂亮。汪兆铭也在讲团结,讲革命,讲北伐。两个人说同一个道理,做的是同一件事——抢椅子。

    “总司令要我做什么?”沈砚之直接问。

    蒋介石看了他两秒。“我要你通电,拥戴南京。以你北伐名将的身份,公开表态。武汉那边没了你的支持,就少了一根柱子。”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发苦。

    “总司令。我部下有个师长,叫程振邦。他跟着我从云南打到江西,打了十二年仗。他死之前跟我说,他最怕的不是北洋军的子弹,是革命成功后,自己人打自己人。”

    蒋介石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沈兄多虑了。南京和武汉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是革命与反革命的较量。汪兆铭勾结苏俄,背叛党国。这是原则问题。”

    “汪兆铭那边说,南京勾结江浙财阀,背叛工农。”

    包厢里安静了。蒋介石的侍从副官在门边动了一下,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沈砚之看见了,没动。蒋介石也看见了。

    过了几秒,蒋介石笑了。笑得很有风度。“沈兄是老革命了,说话直。我不怪你。可你要明白,今日之局面,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必须有人站出来统一号令,北伐才能继续。你总不想看着中国继续打内战吧?”

    沈砚之放下茶杯。“总司令。我打了十五年仗。从山海关打到南昌。死在我面前的弟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不想再打内战。可我也不想站在任何一边。我只想带好我的部队,打完北伐。”

    蒋介石的笑容淡了。“这是你的选择?”

    “是。”

    蒋介石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南京的夜景,秦淮河上的灯船在暗水上缓缓漂过。他背对着沈砚之,声音从窗边传过来,有点远。

    “沈兄。你是聪明人。可你要知道,有时候不选,也是一种选。你不选南京,武汉就会以为你倾向他们。你不选武汉,南京就会以为你离心。两头都不讨好,到头来吃亏的是你的部队。”

    沈砚之也站起来。“总司令,我沈砚之从起义那天起,就没想过要讨好谁。”

    蒋介石转过身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下撞在一起。蒋介石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忌惮,有算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惋惜。沈砚之的眼神很简单——什么都看透了,但什么都没打算说透。

    “好吧。”蒋介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兄先休息。这件事不急。你可以在南京多待几天,看看局势再定。”

    沈砚之告辞出来。周副官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总理遗像和标语。灯光昏黄,脚步的回声在廊柱间撞来撞去。

    走出总司令部大门的时候,周副官低声问:“谈崩了?”

    “没有崩。”沈砚之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只是没谈拢。”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街对面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一件素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

    沈砚之认出了她。程振邦的妻子。赵慧兰。

    他快步走过去。“嫂子。你怎么在南京?”

    赵慧兰没有哭。她眼睛是肿的,可没有泪。她把手里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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