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子时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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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子时接娘 (第1/3页)

    那条大帆船没抛锚。

    灭了灯,贴着湾口外侧的深水趴着,船名让桐灰涂死了。许文静举着裂缝千里镜看了半天。

    “吃水深,满载的货船。”

    周美玲接过去:“水线新刷黑漆,帆角打补丁。跑惯黑货的老船。”

    秦川盯的是位置。那船不偏不倚,卡在鬼哭口深水道的外口上。黑壳船想活命,就得从它嘴边过。

    它认得这片湾,还在等。等什么,四个人心里都有数。灯房今晚不发一光。

    天一亮,曹半海的筛子下村了。三条舢板,持刀的水匪,挨家掀篓。篓面铺咸鱼,咸鱼上头压一两件的确良、半包白糖。家家有货,刀就落不下来。

    王阿婆让人拎着领子提起来。周美玲冲过去,一屁股坐进泥里,又哭又骂:“就捡了两块破布,值几个钱?我赔!拿我抵行不行——”骂到一半,一匹布塞过去,刀松了。

    水匪转头征船。头一条舢板载着俩人划出港汊,划到一半,船底板哗啦散了。俩人扑腾着爬上岸,刀泡了汤。

    后生们连夜撬的。

    柱子扮成藏货逃跑,一头扎进东烂泥滩。俩水匪追,第三步泥到膝盖,第五步到胸口。老套筒灌满泥,拉不开栓,喊爹叫娘。村里人围着“好心”递绳子,绳子七绕八绕,人越带越深。

    一上午,搜村变成捞人。

    秦川在礁上举镜,曹半海在船头也举镜。半晌,曹半海把镜子放下了。

    “巧合太多。”周美玲学他的腔,“这孙子不蠢。”

    船头改令:不搜了。日落前,全湾把货堆上滩头,少一件,烧一条船。

    趁全村的戏唱着,秦川带石头、周美玲下了老泥沟。举镜先找娘——人在船尾晾网,活着。周美玲松口气:“要的是活印,吓唬人的刀落不下来。”

    篓里真撒盐,真挖蛏。盐往洞口一捻,蛏子自己往外蹦。周美玲挖得眼馋:“早知道赶海这么肥,谁去当匪。”

    谎要圆,篓子得实。

    三百步外,锚缆走向、后舱新挂锁、半炷香一换的哨,一样样记死。小平安在礁顶敲鱼梆子,一长两短,换岗时辰一拨拨递过来。秦川沿路半埋蛎壳做记号。

    石头盯着甲板上拨算盘的账房,指甲抠进篓沿。十二年了,这东西还在响。

    秦川按住他:“记账,不算账。今夜连本带利。”

    晌午日头毒,看守缩进帆影。娘在船尾淘米,鬓角白了一片,腰板还直。她舀起一瓢水,慢悠悠往海里倒。

    三长。两短。

    倒完,瓢把子直直指向船尾锚缆。

    秦川呼吸停了半拍。结头冲哪,哪边是刀口,今夜起锚,锚缆那头就是下刀的地方。

    最后那一下短倒,娘的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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